江言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女子的幽香。他睁开眼,头顶是繁复的织金锦帐,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雕花木床。记忆的最后,是林薇那双盈满疯狂爱意与毁灭的眸子,还有颈间喷涌而出的、带着体温的液体。她割开他的喉咙,然后笑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温热的血交融在一起。 若有来世,绝对不要再遇见她。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然后,他便在这里了。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身体,还有脑内灌入的
英雄乐园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着,车厢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喧闹与困倦混合的气息。这是高三(七)班毕业旅行的第二天,昨晚的狂欢似乎透支了所有人的精力,此刻大多数人都靠着车窗昏昏欲睡。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的乳白色山雾,能见度低得可怕。司机李师傅紧握着方向盘,额角渗出汗珠,嘴里嘟囔着这天气邪门。 林晓靠在后排,耳朵里塞着耳机,却什么也没播放。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又似乎永恒不变的浓雾
寰宇戒第一次发烫,是在林朔被人踹进泥坑的那个午后。 泥水混着血水糊住了眼睛,耳边是那几个外门管事弟子毫不掩饰的嗤笑。“杂灵根的废物,也配占着杂役房的位置?识相的就自己滚去后山兽窟,还能多喘两口气。”鞋底碾在他手指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林朔没吭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污浊里,指甲抠进冰冷的泥土。玄天宗三十六峰,外门弟子数万,像他这样灵根斑驳、引气入体都艰难的,比路边的杂草还不如
倚天万里须长剑 什么是梦?当年庄子化蝶而不自知,春花秋月虚了一场,醒来不知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子。这疑问沉甸甸地压在李十三的心头,像秋夜里磨得极利的刀锋,凉飕飕地贴着脖颈。他此刻伏在陇西古道旁一处残破的烽燧里,耳中是塞外呜咽的风,眼里是混着沙尘的、昏黄的月。他身上那件原本青色的劲装,早已被血、汗、尘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左肩一道翻卷的伤口,只用撕下的衣摆草草捆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可他的手很稳
临淄城郊,槐花巷的深处,隐着一家不起眼的丹药铺子。门脸窄小,幌子也旧得褪了色,只依稀辨得出一个“丹”字。寻常修士打这儿路过,多半是瞧不上的。只有那些消息格外灵通,或者实在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在夜色最浓时,悄没声地摸到那扇黑漆木门前,用特定的节奏,叩上三长两短。 铺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不全是草木清苦,也混着金石淬炼后的焦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腥甜。柜台后的掌柜,看着四十许人
一念成沧海,一念化桑田。一念斩千魔,一念诛万仙。唯我念……永恒。 白小纯总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出生在偏僻的靠山小村,父母早逝,靠着村里人接济才勉强活到十五岁。村里的老秀才说他根骨平平,修仙无望,不如早点学门手艺。可白小纯心里有股火,那火从识字那天起,从偷听到游方道士说起山外有仙、一念可移山填海的故事那天起,就没灭过。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困在这小小的村子里,和黄土、庄稼、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过一辈子。
北境的风雪总是不讲道理的。那风刮起来的时候,仿佛千万根冰针,能扎透最厚的皮袄;雪落下来,也不是轻柔的鹅毛,而是带着重量,簌簌地,能把人的脚印顷刻间抹平,把来路与去路都掩埋成一片茫然的、死寂的白。阿七便是在这样的风雪里,一步一个深坑,从白山黑水的褶皱中走出来的。他裹着一身旧得辨不出颜色的裘,领口袖边磨得发亮,露出的脸庞却年轻,眼睛在呼啸的风雪中亮得出奇,像是两点不肯熄灭的灰烬。 他怀里揣着的
深山里的雾气总是散得慢,日头爬过东边那堵峭壁,把光斜斜地切进谷底时,吴东明已经背着他的竹篓,在湿滑的苔径上走了快两个时辰。篓子里渐渐有了分量,几株年份不错的黄精,一把叶缘带紫的七叶莲,都是能换钱的货。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山风穿林而过,带着涧水特有的清冽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草木的甜腻。 那味道引着他,偏离了常走的山路,朝着人迹更罕至的深谷里去。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辨认,藤蔓纠缠,碎石嶙峋
杨成志睁开眼的时候,山风正卷着土腥气,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他愣了很久,才从这具年轻的、充满粗糙力量的躯体记忆里,拼凑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这里是他前世看过的一本名为《仙路至尊》的小说世界,而自己,成了书中主角杨君山那位活在四百年前的……太爷爷。 指尖划过身下硬邦邦的土炕沿,木刺扎得生疼。这疼痛无比真实,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挣扎着下炕,腿脚还有些虚浮,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血刃证道 万骨渊底,终年不见天光,只有腐臭与死寂弥漫。森森白骨堆积如山,不知埋藏了多少岁月的亡魂。沈戮就躺在这白骨堆的缝隙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动胸腔可怖的凹陷——那里原本蕴养着天道宗百年一遇的先天剑骨,如今空空如也,只余下被蛮力剥离后破碎的经脉与血肉。冰冷的渊底湿气渗入骨髓,比这更冷的,是意识深处反复闪回的画面:清虚真人,他敬若神明的恩师,那张总是挂着悲悯微笑的脸,在护山大阵的核心密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