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伟睁开眼时，鼻尖先撞上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陈年木头与铁锈的气息。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是粗麻布褥子，头顶横梁歪斜，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砖底子。窗外传来一声低沉兽吼，震得窗纸簌簌作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地面微颤。
他撑起身子，左手腕内侧浮出一行淡青色小字：【庸医系统已激活】。
“……啥？”
话音未落，门被“哐”地撞开。一个满脸血污的壮汉跌进来，左臂齐肘断裂，断口处筋肉翻卷，却不见多少血——伤口边缘凝着一层灰白硬壳，像冻住的蜡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刀的汉子，一人肩头插着半截断矛，另一人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裤管用麻绳死死扎紧，渗出暗红。
“大夫！快！”壮汉嗓音嘶哑，扑到床边就要跪。
卫建伟本能往后缩了半步，手却已摸向枕下——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旧木匣。他掀开盖子，里面没针没刀，只有一本薄册子，封皮写着《江湖跌打十八式·删减版》，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最末一页被撕去大半，只剩“慎用”二字潦草残留。
“我……不是大夫。”他喉头发干。
“你这招牌挂了三年，谁不知道‘回春堂’就你一个活人？”断臂汉子喘着粗气，额上汗珠滚进伤口，“再拖半炷香，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卫建伟低头看自己双手。指节修长，指甲干净，掌心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可这具身体的记忆正一点点涌上来：三日前，原主蹲在城隍庙后巷啃冷炊饼，被一伙黑衣人围住，对方要他交出“赤焰草”的下落。他矢口否认，结果被踹断两根肋骨，扔进臭水沟。再睁眼，就是现在。
记忆里没有医术，只有满屋子蒙尘的药柜、半瓶发霉的膏药，和墙上糊着的几张泛黄告示——其中一张墨迹斑驳，写着“悬赏：赤焰草一株，纹银五百两”，落款是“玄甲卫”。
他深吸一口气，从木匣底层摸出个小瓷瓶，标签上画着歪扭的骷髅头，底下注了两字：“止痛”。瓶塞拔开，一股刺鼻酸味直冲脑门。他倒出半粒米大的灰绿色药丸，塞进壮汉嘴里。
“吞了。”
壮汉迟疑一瞬，仰头咽下。三息之后，他猛地瞪圆眼，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却没喊疼。另两人脸色骤变，刀尖指向卫建伟。
“你给他喂了什么？！”
“镇痛散。”卫建伟声音平稳，手指却在袖中掐了个诀——系统提示刚闪现：【初级镇痛剂·副作用：肌肉痉挛三息，无生命危险】。
抽搐持续到第七息，壮汉浑身一软，瘫在地上，呼吸均匀了。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摸了摸断臂处，眼神惊疑不定。
“真……不疼了？”
“暂时。”卫建伟把瓷瓶收好，“接骨得等麻劲过去。你们先说，谁砍的你？”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炸响一声锐啸。一支乌黑短箭钉入门框，尾羽犹自颤动。紧接着是马蹄踏地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玄甲卫！”提刀汉子低喝，一把拽起断臂者往里屋拖，“他们追到这儿了！”
卫建伟没动。他盯着那支箭——箭杆刻着细密符文，箭镞呈三棱状，边缘泛着幽蓝。他忽然记起昨夜梦里闪过的一幕：一个穿玄色铁甲的人站在火光中，手里拎着半截断臂，对旁人说：“卫七郎的‘回春堂’，不过是个幌子。”
原来原主叫卫七郎。
马蹄声停在院门外。有人朗声道：“开门！查缉赤焰草私贩！”
屋内三人屏息。卫建伟却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最底层抽屉，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紧的干草。草叶细长如针，通体赤红，在昏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指尖轻捻，草茎竟发出细微金鸣。
系统无声弹出新提示：【赤焰草·伪·毒性评级：中等。服用后三日内体温升高至四十二度，伴随幻视、妄语。若配合‘寒髓散’可转为疗伤奇药——但寒髓散配方缺失97%】。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门外又是一声厉喝：“再不开门，破门而入！”
提刀汉子咬牙：“大夫，我们扛不住了。要么交草，要么……”
卫建伟突然开口：“你们带他走后门。我来应付。”
“你疯了？玄甲卫见血不眨眼！”
“我知道。”他把赤焰草塞进怀里，顺手抄起案上一柄生锈菜刀，“但我这铺子，还没挂牌‘停业’。”
他推门而出。
院中站着五名玄甲卫，铁甲覆面，只露一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为首者腰间悬着青铜虎符，左手按在刀鞘上。
“卫七郎？”那人声音沙哑。
“在。”卫建伟把菜刀横在身前，刀刃朝下，“几位大人来抓人，还是抓草？”
虎符男子目光扫过他手腕——那里青色字迹尚未消退。“你身上有异香。不是药味，是……‘蜕骨散’的余韵。”
卫建伟心头一凛。蜕骨散是传说中能让人断骨再生的禁方，早已失传百年。
“大人说笑了。我这破铺子，连老鼠都嫌药味冲，不敢久留。”
“是么？”虎符男子忽地抬手，两指并拢，隔空一划。
卫建伟只觉胸口一窒，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肺腑。他踉跄半步，喉头腥甜上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怀中赤焰草微微发烫。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声惨叫。
是那个断腿汉子的声音。
卫建伟眼角余光瞥见——后窗一闪而过的黑影，手中寒光如蛇信吐纳。那不是玄甲卫的制式兵刃。
虎符男子眉头一皱：“有埋伏。”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屋顶扑下，刀光织成网。玄甲卫反应极快，铁甲铿锵相击，格开两刀，第三刀却擦过左臂，甲片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卫建伟趁乱退回屋内。
断腿汉子倒在血泊里，颈侧多了一道细线般的伤口，血流如注。他手里死死攥着半块碎瓷片，上面沾着点点银光。卫建伟蹲下身，拨开他手指——瓷片背面刻着一个“林”字。
林家？
他记得城西有个林氏药铺，专营北境雪莲、南疆蛊虫，三年前一夜烧成白地，主人全家失踪。
断臂汉子挣扎着爬过来，声音发颤：“大夫……他……他临死前说……‘草不在你手里’……”
卫建伟没应声。他盯着地上那滩血，忽然伸手蘸了一抹，抹在自己掌心。血色暗沉，边缘泛紫，不像寻常人血。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检测到‘蚀骨毒’残留。来源：林氏秘制‘牵机引’。解法：需以赤焰草为引，配‘青蚨泪’三滴——当前库存：0】。
他慢慢站起身，望向门口。玄甲卫已将黑衣人逼至墙角，刀光交错间，一人面具被削落，露出半张脸——眉骨处有道蜈蚣似的疤。
卫建伟瞳孔一缩。
那疤，和他昨夜梦里火光中的人，一模一样。
院外忽有马蹄急响，一骑疾驰而来，马上人披着玄色斗篷，未及下马便扬声喝道：“住手！”
所有刀势戛然而止。
斗篷人翻身落地，摘下兜帽。是个年轻女子，面容清冷，左耳垂挂着一枚赤铜铃铛，随动作轻响。她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卫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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