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白鹿书院大师兄的那一天，杨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身体里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阴寒，日夜不停地提醒着他，这具被“玄阴蚀脉”绝症掏空的身子，顶多还能撑三个月。前身那位真正的大师兄，大概就是在绝望与痛苦中耗尽了最后一点神魂，才让他这个异世来的魂魄钻了空子。
就在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盯着头顶陈旧承尘，盘算着是找根绳子干脆点还是跳崖更壮观点的时候，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金手指，它虽迟但到。
一个简陋到近乎寒碜的界面在他意识里展开：【功德续命系统】。名字倒是正气凛然，可内容一看，杨晏差点把最后一口心气也给咳出来。
规则简单粗暴：获取积分，兑换寿命。积分分两种。
做善事，扶老奶奶过马路、给乞丐施舍、讲经授道普度众生，可得【圣人分】。兑换比例：100圣人分兑换1天寿命。
做坏事，欺男霸女、坑蒙拐骗、杀人放火、祸乱天下，可得【恶人分】。兑换比例：1恶人分兑换100天寿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善恶判定，基于行为客观影响及普世认知，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杨晏盯着那悬殊的比例，愣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后无声地笑了，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这还选个屁？
前身倒是谨守圣人教诲，温良恭俭让，结果呢？落个绝症缠身，油尽灯枯，怕是连圣人分都没攒够买一瓶止痛药的。这世道，好人命不长？
行。
他抹了把脸，眼底那点初来乍到的茫然和残留的道德纠结，被一股狠劲彻底取代。去他妈的温良恭俭，去他妈的圣人教诲。我要活，活得长长久久，哪怕遗臭万年！
我不做人了！
第一个目标，就定在了书院后山那片灵药圃。那是书院公产，由几位师弟师妹轮流照看，里面有几株“青玉苓”，再过半月就能成熟，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颇为珍贵。
月黑风高夜，杨晏揣着个小药锄，蹑手蹑脚摸进药圃。他蹲在那株长得最水灵的青玉苓旁边，心跳如鼓。倒不是怕，而是兴奋。这一锄头下去，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恶人分，是活生生的寿命！
他咬牙，挥锄。
“喀嚓。”
清脆的根茎断裂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几乎同时，意识里系统提示跳动：【破坏公物，损毁珍贵灵植，行为恶劣。获得恶人分：1分】。
成了！杨晏心中一喜，立刻默念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寿命：3个月零100天。】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暖流，凭空出现在经脉之中，虽然没能驱散那顽固的玄阴蚀脉之寒，却像在干涸的河床上滴入了一滴清泉，让他精神猛地一振。真实不虚！这路，走得通！
他再接再厉，又连着祸害了两株辅药，赚了2分，换回200天寿命。看着寿命余额噌噌往上涨，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他。去他的绝症，老子能活！
然而，就在他准备对第四株药材下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大师兄？！”
杨晏身体一僵，缓缓转头。只见月色下，站着个小师弟，姓陈，平时最是憨厚老实，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他脚下狼藉的药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被抓？杨晏脑子飞速转动，是灭口？还是编个理由？
小陈师弟却先一步跑了过来，不是冲向他，而是蹲在那株被刨坏的青玉苓旁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杨晏时，眼神里的震惊变成了……崇敬？
“大师兄！这……这株青玉苓根茎深处竟已生了‘腐心虫’！若不是您及时将其毁去，虫患蔓延，这一片药圃怕是都要遭殃！”小陈师弟激动得声音发颤，“您一定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宁可背负毁药之名，也要斩草除根，保护其他灵药！这般深谋远虑，忍辱负重……师弟，师弟惭愧，方才竟差点误会了您！”
杨晏：“……”
他张了张嘴，看着小陈师弟那真挚无比、闪烁着崇拜光芒的眼睛，一时语塞。腐心虫？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明明就是来搞破坏的啊喂！
【行为导致他人产生强烈正面感激与敬仰，触发隐性判定修正。原恶行部分转化为‘果决除害’。获得恶人分：0.5分。获得圣人分：10分。】
杨晏看着提示，眼皮直跳。还能这么玩？这破系统果然有“最终解释权”！
第二天，药圃之事不知怎么传开了。版本变成了：大师兄杨晏，身患重疾，仍心系书院，深夜巡查药圃，慧眼如炬发现隐藏虫患，不惜自污其身，果断出手，保住了书院珍贵资产。
几位教习夫子听闻，捻须感叹：“晏儿虽病体支离，然其心皎皎，有古君子之风。” 平日对他这个病弱大师兄不甚在意的师弟师妹们，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诚的尊敬。
杨晏心里那个憋闷。但他没空纠结，恶人分还得赚。
几天后，书院一年一度的“经义辩难”小比。杨晏拖着“病体”参加了。轮到他时，他直接拍案而起，将台上正在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的一位以严谨著称的师兄驳得体无完肤。他专挑冷僻甚至被主流认为有失偏颇的典籍段落，断章取义，强词夺理，言辞尖刻，极尽嘲讽之能事。目的很简单：当众挑衅，羞辱同窗，破坏和谐，赚取恶人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那位师兄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台下众人也窃窃私语，大多觉得大师兄今日怎如此狂悖失态。
就在杨晏以为这下稳了的时候，那位被他羞辱的师兄，在沉默良久后，突然对着杨晏深深一揖，抬头时，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大师兄……骂得好！师弟我沉溺章句之末，钻牛角尖，却忘了经义之本在于明心见性，在于知行合一！您今日当头棒喝，如醍醐灌顶，打破了我迂腐的桎梏！多谢大师兄教诲！”
满场寂然片刻，随即，一位素来严厉的老教习猛地拊掌：“好！好一个‘打破桎梏’！杨晏此子，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是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点醒沉溺之人！此法虽险，用心良苦啊！”
“是啊，大师兄定是看出李师兄陷入瓶颈，才不惜用此激进之法助他破局！”
“自身病重，犹念同窗进益，大师兄高义！”
杨晏站在台上，听着下面迅速转变风向的议论和那些愈发崇敬的目光，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我那是点醒吗？我那是纯粹找茬想当恶人啊！你们书院的脑补能力是不是都点满了？
【行为引发大规模正面感悟与境界突破启发，隐性判定大幅修正。获得恶人分：0.1分。获得圣人分：50分。】
杨晏彻底麻了。
这之后，他越发“变本加厉”。
他“故意”将本该分发给贫困学子的修炼资源，“蛮横”地截留大半，转头却“无意”中发现经手执事中饱私囊，顺藤摸瓜揪出一串蛀虫，追回的资源远超他截留之数。结果他落了个“明察秋毫、铁面无私”的美名。
他“肆意”抨击书院某些陈规旧章，言语“激烈”，甚至“顶撞”山长。结果没过多久，朝廷新政颁布，其方向竟与杨晏“狂言”隐约相合，书院因提前有所“警醒”而受益匪浅。山长私下感叹：“晏儿洞见深远，非常人能及，此前种种，乃故意以狂态示人，警醒我等啊！”
他“嚣张”地在外游历时，抢夺一个小门派“看中”的灵石矿脉，大打出手。结果发现那矿脉早已被邪修暗中布下吞噬生机的阵法，那小门派若开采，必遭灭门之祸。杨晏的“抢夺”，阴差阳错救了他们满门。小门派掌门涕泪横流，率众登白鹿山叩拜，称杨晏为“万家生佛”。
恶人分，零零碎碎，赚得艰难无比，每次都要被那诡异的“隐性判定”克扣大半。反倒是圣人分，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多。他的寿命，就在这种哭笑不得的“恶行”与“善果”的扭曲转换中，稳步增长。玄阴蚀脉的寒症，早在海量圣人分兑换的生机灌注下，消散无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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