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雾气总是散得慢,日头爬过东边那堵峭壁,把光斜斜地切进谷底时,吴东明已经背着他的竹篓,在湿滑的苔径上走了快两个时辰。篓子里渐渐有了分量,几株年份不错的黄精,一把叶缘带紫的七叶莲,都是能换钱的货。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山风穿林而过,带着涧水特有的清冽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草木的甜腻。
那味道引着他,偏离了常走的山路,朝着人迹更罕至的深谷里去。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辨认,藤蔓纠缠,碎石嶙峋,直到一片幽蓝得发黑的寒潭撞进眼里。潭水静得吓人,水面不起一丝波纹,四周的树木也奇异地安静着,连声鸟叫都听不见。潭边的石缝里,孤零零长着一簇灵芝,芝盖赤红如血,纹理仿佛暗合某种玄奥的图案。
吴东明的心跳快了几分。这样的成色,怕是能抵他采半年的寻常草药。他小心翼翼踩着潭边溜滑的石头,靠近那簇赤芝。指尖刚触及那冰凉的芝盖,异变陡生。
潭水中央无声无息地泛起一圈涟漪,一抹红色毫无征兆地破水而出。那不是鱼,也不是水藻,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红衣紧贴着身躯,水珠不断滚落。她浮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吴东明,瞳仁里像是藏着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嘴角却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美,是一种带着邪异、让人骨髓发冷的美。
吴东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想退,脚下却像生了根。那红衣女人也不动,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咧到耳根,嘴里却不是贝齿,而是一排细密尖锐、非人的森白。
跑!
求生本能终于冲破了僵直,吴东明猛地转身,发力向岸上跃去。几乎同时,红衣女人动了,像一道红色的水箭,速度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片残影。一股冰冷刺骨、带着腥甜水汽的力量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噗通!”
吴东明栽进寒潭,那水冷得超乎想象,瞬间夺走他所有温度,四肢百骸如同被千万根冰针攒刺。更要命的是,那红衣女也随即没入水中,冰凉滑腻的手臂像水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拖着他往潭底沉去。黑暗,冰冷,窒息,还有颈间越收越紧的缠绕感,迅速吞噬着他的意识。肺里的空气变成火烧般的痛,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心跳和潭水诡异的流动声。
完了。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贴胸戴着的、自幼不曾离身的那块青白色玉佩,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冰裂的脆响。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胸口炸开!那热流蛮横地冲进他的身体,驱散了彻骨的寒意,甚至压过了窒息的痛苦。无数陌生而庞大的信息碎片,伴随着古老的低语呢喃,直接烙印进他的脑海深处——经络穴位、气血脏腑、阴阳五行、针石药饵……还有种种玄奥的运力法门、搏击技巧。
这一切发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吴东明混沌的脑中蓦地清晰,缠在颈间的冰冷手臂让他感到的不再是绝望的窒息,而是一种明确的、需要被破除的禁锢。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技巧,身体在水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右手并指如剑,借着那股仍在奔腾的热流,精准地戳在红衣女人臂弯某个位置。

“嗤……”
仿佛热油滴入冷水的声音,那截手臂猛地一颤,缩了回去,水中传来一声尖利短促的、充满痛楚和惊怒的嘶鸣。吴东明趁势猛蹬双腿,凭着突然清晰的水流感知,奋力向上窜去。
“哗啦——”
他破水而出,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爬上岸边。回头望去,寒潭已恢复死寂,只有一圈圈逐渐平复的涟漪,和那抹沉入深蓝之中的残红影子,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趴在粗糙的岩石上,吴东明剧烈喘息,身体内部却像有一座火炉在燃烧,与体表的寒冷湿漉形成鲜明对比。脑海里的东西还在翻腾、沉淀,渐渐变得可以理解。他低下头,看向胸前,那块祖传的玉佩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几缕残存的丝线。
不是梦。祖传的玉佩碎了,把某种“传承”塞进了他的身体。
他在潭边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开始西斜,身体内的热流慢慢平复,与四肢百骸融合,变成一种温润的、持续涌动的力量感。他试着按照脑海中浮现的粗浅法门调息,只觉得气息绵长,耳目似乎都比以往清明许多。再看那寒潭,除了觉得阴冷,已无最初的惊怖。
吴东明背起药篓,那簇赤芝自然不敢再取。他循着记忆,慢慢往回走。来时觉得艰难的路,此刻竟轻快了不少。
回到山脚村落时,天色已近黄昏。村口老槐树下围着一群人,议论纷纷,中间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吴东明走近,看见是村西头的刘老汉家。刘老汉年轻时摔伤了脊椎,瘫在炕上几十年了,家里就一个老婆子伺候,日子过得艰难。此刻,那破旧的土屋前,刘老婆子正瘫坐在地,拍着腿哭嚎:“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你别丢下我一个啊……”
旁边有人叹气:“刘老汉这回怕是挺不过去了,晌午就开始呕黑血,气若游丝的……”
“请了镇上的郎中来,看了直摇头,让准备后事呢。”
“可怜啊……”
吴东明拨开人群,走到近前。屋里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炕上的刘老汉面如金纸,眼眶深陷,出气多进气少,确实是一副弥留光景。村里人看到他,只当是来看热闹的晚辈,并未在意。
但吴东明的眼中,看到的却不止这些。在他此刻的感知里,刘老汉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气”,尤其是腰脊部位,更是晦暗淤塞,死气沉沉。而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对应的症结与解法——脊柱旧伤处经络彻底堵塞,血气断绝,连带脏腑衰竭。寻常药石无力回天,唯以特殊手法,金针度穴,强行贯通淤塞,激发残存生机,再辅以真气疏导,或有一线希望。
这念头清晰得可怕。
“让我试试。”吴东明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哭声和议论声一静。
刘老婆子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东明娃子?你……你能有啥法子?”
旁边也有人劝:“东明,知道你好心,可这不是闹着玩的,镇上的郎中都……”
吴东明没有解释,他走到炕边,目光落在刘老汉干瘦的身体上。他伸手入怀——其实怀里空空如也,但意念动处,那传承之中关于“气”的运用法门自然流转,并指虚划,空气中竟隐隐有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闪,凝聚于指尖,无形无质,却带着破开淤塞的锐意。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并拢手指,悬在刘老汉腰背上方,神情专注得吓人。
下一刻,他手指飞快落下,或点或按,或刺或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触及一个常人难以寻觅的穴位。起初并无异样,渐渐地,刘老汉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抽动。吴东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看似简单的虚指点穴,实则极度耗费他刚刚获得不久的那股“气”。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吴东明最后一指落下,轻轻点在刘老汉尾椎末端。只听刘老汉喉咙里“咯”地一声响,猛地咳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啊!”屋外围观的人惊叫出声。
刘老婆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但随即,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咳出黑血后,刘老汉的呼吸竟然变得明显起来,胸口开始规律起伏,脸上的金纸色也慢慢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有了活人的气息。又过了片刻,他那几十年不曾动过的、干枯如柴的手指,竟微微蜷缩了一下。
“动了……手指动了!”眼尖的人惊呼。
刘老婆子扑到炕边,颤抖着手去摸老伴的脸,感受到温度,又听到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呆愣片刻,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嚎啕大哭,只是这哭声里已满是惊喜。
人群哗然,看向吴东明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敬畏和不可思议。镇上郎中断言没救的人,居然被这个平日不起眼的采药少年,空着手,就这么“点”了几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吴东明后退几步,靠在土墙上,微微喘息,体内那股气消耗颇巨,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却弥漫开来。他能感觉到,刘老汉体内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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