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映得喜帐如血。
凤惑君掀开盖头时，叶凌天正端坐于床沿，指尖捏着半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嚼。他穿一身绛红亲王礼服，金线绣的蟠龙盘踞在肩，却偏生垂着眼，神情倦怠，仿佛这桩婚事不是大周朝最轰动的联姻，而是一场不得不赴的刑场。
她站在三步之外，嫁衣灼灼，发间九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像被冻住。
叶凌天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热，不冷，不惊，不惧，只像在看一只刚闯进书房、爪子还沾着泥的猫。
凤惑君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唇角却弯得极深，像刀锋划开一道新月。
“三殿下，”她声音很轻，带着江南梅雨季特有的湿冷，“你可知，我今日出嫁，是为杀你而来。”
叶凌天咽下最后一口糕，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抹去碎屑。他没应声，只将空碟子往案上一搁，瓷底磕出清脆一声。
她便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喝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拔剑——她只是抬手，从发间抽出一支素银簪，簪尖寒光一闪，已抵在他左胸。
叶凌天没躲。
簪尖刺破锦缎，刺破中衣，刺进皮肉，再往里半寸，便是心室。
他喉结微动，气息未乱，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凤惑君的手却抖了。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太熟。她太熟他心跳的节奏，熟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半指处那一小片微凸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西山围猎，他替她挡下毒箭留下的。她亲手敷的药，换的布，夜里守着他烧得昏沉，一遍遍用凉帕子覆他额头。
可如今，她握着银簪，手背青筋绷起，指节泛白，簪尖却再难进一毫。
叶凌天忽然开口：“你簪子上涂了‘断肠引’，七息毙命，无解。”
她瞳孔骤缩。
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砖：“可你忘了，我幼时在北境军营长大，日日饮马奶酒，吃生牛肝，喝过三年狼血熬的汤。毒虫见我都绕道走。”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拧，银簪猝然折断，断口锋利如刃，狠狠捅进他心口！
血涌出来，温热，浓稠，顺着绛红喜服蜿蜒而下，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蛇。
叶凌天身子晃了晃，没倒。他低头看着那截断簪，血从指缝里渗出，滴在脚边绣着并蒂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咳了一声，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凤惑君怔住了。她盯着他染血的唇，盯着他依旧清明的眼，盯着他缓缓抬起的手——不是反击，不是格挡，只是伸向自己面颊，用拇指腹，极轻地蹭掉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哭什么？”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又没死。”
话音落地，他膝盖一软，直直向前栽去。
凤惑君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只抱住一具骤然失温的身体。他倒在她怀里，血浸透她嫁衣前襟，烫得她浑身发颤。
她抱着他，跪坐在喜床上，手指死死攥着他后颈的衣料，指节发白，肩膀剧烈起伏。她没喊人，没叫太医，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牙齿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屋内红烛爆了个灯花，“噼”一声脆响。
就在那火光跃动的刹那，叶凌天眼前一黑，意识沉入无边寒渊。
再睁眼时，他躺在一片灰雾里，脚下是浮空石阶，尽头悬着一枚青铜转轮，轮上刻满古篆，轮心嵌着一颗幽蓝星点，正微微搏动。
【长生抽奖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叶凌天】
【当前状态：濒死（心脉受损，毒素滞留，生机将绝）】
【首次抽奖开启】
他没说话，只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剧痛如绞，可血止了，心跳虽弱，却稳。
他点了轮心。
青铜轮飞速旋转，嗡鸣震耳，忽而一顿。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百毒不侵】
一股暖流自丹田炸开，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淤堵尽消，灼痛退散。他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落地即化青烟。
再点。
【恭喜宿主获得：过目不忘】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幼时军营账本、北境舆图、三十六种毒草图谱、昨夜凤惑君袖口暗纹的针脚走向……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第三次。
【恭喜宿主获得：敛息术·残卷】
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气息已如枯井，连心跳都几不可察。
第四次。
【恭喜宿主获得：《玄冥锻骨经》第一重】
剧痛袭来，他脊椎如被铁锤重击，骨骼寸寸错位又重组，冷汗浸透里衣，却咬牙未哼一声。
第五次。
【恭喜宿主获得：伪死香·三支】
他睁开眼，灰雾散尽，身下是冰冷金砖，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与血腥气。
窗外天光微明，喜烛将尽，余烬飘摇。
他缓缓坐起，胸前伤口已结痂，呈暗红一线，皮肉紧实如初。他扯开衣襟，指尖抚过那道疤——旧痕犹在，新痂之下，筋络隐隐泛着淡青光泽。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是宫人捧着晨盥之物，正欲叩门。
叶凌天披上外袍，系带时动作从容，仿佛昨夜不过小憩一场。他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却沉静如古潭，眉宇间那点懒散倦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蘸水，在镜面写下两个字：装死。
字迹未干，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
“殿下？凤姑娘已在偏殿候着，说……有要事相商。”
叶凌天擦去水字，转身，推开殿门。
晨光倾泻而入，照见他身后喜床上那滩未及清理的暗褐血迹，以及枕畔半截断裂的银簪。
他步履平稳，踏过血痕，未回头。
偏殿内，凤惑君一袭素白常服，发髻松散，鬓角微乱，手中握着一盏冷茶，茶汤早已凉透。她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指尖一紧，茶盏边缘裂开细纹。
叶凌天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宫人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
“凤姑娘。”他声音平和，“昨日之事，我记不清了。”
她指尖顿住，茶盏悬在半空。
“只记得你拿簪子戳我，然后……我好像晕过去了。”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你为何要杀我？”
凤惑君望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比昨夜更冷，更艳，更像一把淬了蜜的刀。
“因为殿下太危险。”她倾身向前，发间一支素银簪在晨光下泛着幽光，“您知道吗？我昨夜杀了您三次——第一次，用断肠引；第二次，用‘千机锁’封您经脉；第三次，用‘焚心诀’引您心火自燃。可您活下来了。”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您甚至……没流一滴多余的血。”
叶凌天垂眸，看着自己干净的手。
“所以呢？”
“所以，”她站起身，裙裾扫过青砖，留下一道浅浅水痕，“我要重新学怎么杀您。”
她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一声轻响。
叶凌天将茶盏倒扣在案上，杯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沉闷一响。
“凤姑娘。”他语气温和，“下次动手，记得换把匕首。银簪太软，断了不好使。”
她脚步未停，只侧过脸，唇角微扬：“好啊。”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
叶凌天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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