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踩着碎石往山道上走,鞋底沾了泥,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关外的风常年裹着沙砾,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他肩头斜挎一只褪色布袋,里面装着黄纸、朱砂、桃木剑,还有半块干硬的炊饼。天色将晚,云层压得低,远处几座荒坟影影绰绰,枯草在风里伏倒又弹起。
他本是现代人,一睁眼便躺在破庙门槛上,身前摆着三炷残香,衣襟绣着“青玄观”三个褪色小字。系统无声浮现,一行字浮在眼前:【斩妖除魔系统激活,宿主陆远,当前等级:初阶道士】。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断手从供桌底下探出,指甲乌黑,直抓他喉管。他本能抄起桃木剑一挥,剑尖划过空气时竟带出一道淡金弧光——那手应声焦黑,缩回暗处再无声息
自此他便在这关外扎下根来。替村人驱邪、镇宅、查阴煞,收些粗粮、旧衣、铜钱,偶尔也有人塞给他半壶烧酒。名声慢慢传开,说青玄观来了个年轻道士,手段干净利落,不贪财,不唬人,连最凶的“夜哭坟”都让他用七张符纸封了口。
这日他接了桩活计,去三十里外的柳家洼收一具游魂。路过一片乱葬岗时,忽见前方土坡上孤零零一座坟,坟头矮小,连碑都没有,只插着半截朽木,上头歪歪扭扭刻了几个字:“林氏婉娘,二十而殁”。
陆远脚步顿住。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行字,木茬扎进指腹,渗出一点血珠。坟前无香无纸,连野狗都不肯在此停留。他从布袋里摸出仅剩的一支线香,火折子“啪”地一响,青烟袅袅升起,在风里打了个旋儿,竟不散。
“二十岁就死了,糟蹋了。”他低声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来炷香吧。”
话音落,香头忽然爆开一朵细小的金花,随即整支香燃得极快,转瞬只剩灰烬。他正要起身,脚踝猛地一紧——不是绳索,不是藤蔓,是某种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了上来。低头看,一缕青灰色雾气自坟中渗出,盘绕在他脚腕,触感如浸水的绢帛,又似活物吐信。
他心头一凛,手已按上桃木剑鞘。可那雾气并未攻击,只是轻轻一收,又松开,像试探,又像撒娇。
“你……能看见我?”一个声音响起,轻得像风吹帘角。
陆远没动,脊背绷紧。他见过太多鬼,有嘶吼的,有哀泣的,有无声飘近、骤然扑面的。但这个声音不同,尾音微扬,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仿佛久别重逢的人终于找到旧识
雾气缓缓聚拢,在他面前凝成一道人影。女子身形纤细,素白裙裾拖地,发间一支银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她脸色苍白,眼尾却晕着淡淡胭脂,唇色是新摘的樱桃红。最奇的是她左颊有一粒小痣,位置恰在笑纹起点,哪怕此刻神情懵懂,也像随时要弯起嘴角。
“你……给我上香了?”她歪头看他,发簪上的莲瓣微微颤动,“别人路过,要么啐一口,要么绕着走。你倒好,还念叨‘糟蹋了’。”
陆远喉结动了动,没答话。他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符袋,右手却仍垂在身侧。
“我叫林婉娘。”她往前半步,足尖离地寸许,裙裾无风自动,“死的时候,刚及笄三个月。嫁衣还没裁完呢。”

她忽然伸手,指尖虚虚掠过他袖口,一触即离。“你身上有暖意,不像那些道士,一靠近就浑身僵冷,连呼吸都怕惊扰了亡者。”
陆远终于开口:“你为何不入轮回?”
林婉娘眼波一转,笑意浮上眉梢:“轮回?谁说我想走?我在这儿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肯为我点香的人。”她声音轻下来,像把糖碾碎了撒进风里,“我死那日,雪下得大。爹娘把我锁在柴房,说冲喜的聘礼已收,不能退婚。我听见外头锣鼓响,新娘该出门了……可新郎不是我。是隔壁王家的哑女,替我嫁的。”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寒气凝成细小的冰晶,在暮色里折射微光。“我撞了门框,血流了一地。临闭眼,只记得灶膛里余烬未熄,映着墙上那幅《百子图》,画里娃娃们都在笑。”
陆远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在纸上疾书数笔。符成,他将纸贴于坟头朽木之上。符纹泛起微光,林婉娘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安神符?”
“不是。”陆远收回手,“是‘暂驻契’。允你七日自由行动,不伤阳气,不犯阴律。七日后,若你还想留,我另想办法。”
林婉娘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惊飞了树梢两只乌鸦。“你不怕我?”
“怕。”陆远转身欲走,“但更怕你饿着肚子找人算账。”
她愣住,随即追上来,雾气裹着身影飘到他身侧。“你这道士,怪得很。”
“怪人配怪鬼。”他头也不回,“前面三里有座破庙,你若真想跟着,别碰活人,别吓小孩,别在子时哭。”
“我不哭。”她立刻道,“我只会笑。”
当晚宿在破庙,陆远在神龛前铺开蒲团打坐,林婉娘则倚着梁柱,指尖绕着一缕发尾打转。月光从瓦缝漏下,在她脚边投出淡淡的影子——没有影子。她忽然问:“你白天赶路,鞋带松了三次,都没系。是不是……手抖?”
陆远眼皮一跳。
“你每次画符前,会先摸左袖内衬。那里藏了什么?”
他没答。她却不再追问,只轻声道:“我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窗纸被风吹破个洞。洞外,有个穿青布衫的少年,正踮脚往里瞧。他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糖霜沾在指缝里。”
庙外风声渐紧,檐角铁马叮当乱响。陆远睁开眼,发现林婉娘不知何时已站到他面前,离他不过一臂距离。她仰头看他,眸子在暗处亮得惊人。
“你说……那人会不会也像你一样,给陌生人上炷香?”
陆远望着她,良久,从布袋底层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炊饼,边缘已发霉。他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吃吧。别化形太久,阴气会蚀骨。”
她接过,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冰凉一瞬,又迅速回暖。她低头看着那块饼,忽然说:“你心口跳得很快。”
陆远没否认。他确实听见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像当年在医院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那是他真正死去前最后的声音
第三日,他们抵达柳家洼。村子静得反常,鸡犬不鸣,连井绳都垂在井沿,无人打水。陆远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下,林婉娘飘在他肩头,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这里……死过很多人,不止一个。”
他点头,从怀中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村东废弃的祠堂。推开门时,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祠堂正中摆着七具棺材,棺盖半开,里头空无一物,唯余层层叠叠的红绸,绸上绣着相同的字样:林氏婉娘,庚寅年腊月廿三,吉时迎娶。
林婉娘站在门口,身形剧烈晃动,像被无形之手撕扯。她突然抓住陆远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这不是我!我死在二月,不是腊月!他们……他们用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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