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函谷关外的山道还浸在薄雾里。陆歌赤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被硌得生疼，却不敢停步。他牵着一头青牛，牛角微弯，毛色如墨染过又洗尽铅华，只余下青玉般的光泽。牛蹄踏地无声，仿佛不是活物，倒像一缕游走于天地间的气韵。
他不过是个高三学生，昨夜还在灯下演算物理题，笔尖划破草稿纸，窗外雨声淅沥。再睁眼，已躺在黄土坡上，衣衫粗陋，腰间系着草绳，手里攥着半截竹鞭。身旁老农递来一碗糙米粥，说：“小哥儿，老道要出关，你替他牵牛三日，管饭。”
老道？陆歌心头一跳。他低头看那青牛，牛眼澄澈，映出自己一张少年脸——眉骨略高，眼神尚带书生气，却已褪去校园里的浮躁。他没多问，只默默接过缰绳。青牛鼻息温热，喷在他手背上，竟似有微光流转。
山风忽起，卷起几片枯叶。陆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转身时，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立于道旁，青袍宽大，袖口绣着云纹暗章，足下无履，踏尘不扬。他目光扫过陆歌，不惊不疑，只道：“你来了。”
陆歌喉头滚动，想问“你是谁”，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误入此地，而是被选中之人。
【神话宝镜绑定成功。】
一道声音自识海深处响起，非耳闻，非心念，如钟磬轻鸣，震得他神魂微颤。眼前浮现出半透明光幕：
【当前副本：西出函谷关。】
【任务：助老君出关，不得言语相扰，不得回首顾盼。】
【奖励：圣人亲笔道德经。】
陆歌呼吸一滞。老君？函谷关？他曾在《史记》里读过“老子西出函谷，紫气东来”的典故，可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那条古道上，成为故事里那个沉默的放牛娃。
青牛缓行，蹄声轻叩石阶。陆歌紧随其后，不敢越前半步。老君偶尔回望一眼，目光如深潭，陆歌只觉脊背发凉，又莫名安定。行至关隘最高处，天光骤亮，东方云层裂开一线金芒，紫气如龙，盘旋而上，绕关楼三匝。
守关尹喜早已候在城楼上，见状大惊，疾步奔下，伏地叩首：“敢问仙翁尊号？”
老君未答，只抬手示意陆歌将青牛牵至石台前。陆歌依言而行，指尖触到牛背，忽觉一股暖流顺臂而上，直抵丹田。他体内似有某处悄然松动，仿佛久闭的门扉被推开一道缝隙。
老君取出一卷竹简，置于案上，提笔挥毫。墨迹未干，字字如星斗坠落，自有清光流转。陆歌不敢细看，只觉那文字似能蚀骨，又似能养神。写毕，老君将竹简递向陆歌：“持此归去，勿言所见。”
陆歌双手捧过，竹简入手温润，竟无半分竹木之质，倒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副本完成。奖励发放：圣人亲笔道德经。】
光幕一闪即逝。陆歌低头，竹简已化作一册素绢，封面无字，内页亦空。他正疑惑，忽听青牛低哞一声，转身便走，竟不等他。陆歌忙追几步，却见牛影渐淡，最终融入山雾，再不见踪。
他独自立于关楼之上，风猎猎吹动衣角。远处秦岭连绵，苍茫如铁。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行细字：五指山。
……
七日后，陆歌出现在南赡部洲一处荒谷。山势奇绝，巨岩如指，直插云霄。中央一峰崩裂，露出黝黑裂隙，内里寒气森森，隐约有锁链摩擦之声。
他手中素绢自动展开，浮现新字：镇压齐天大圣之地，取其遗蜕，得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
陆歌深吸一口气，踏入裂隙。洞中幽暗，唯余脚下青石泛着微光。行至深处，忽见一具枯骨盘坐于莲台之上，身披残破僧衣，头戴金箍，眉骨犹存桀骜之态。枯骨右手紧握一棒，棒身斑驳，隐有雷痕。
他刚近前，枯骨眼窝骤亮，两簇幽火腾起，声如断金：“何人擅闯？”
陆歌未答，只将素绢向前一展。幽火一滞，枯骨缓缓垂首，金箍微微震颤，似在回忆什么。良久，它抬起左手，指向自己心口位置，那里嵌着一枚黯淡玉符。
陆歌伸手取下。玉符入手刹那，周身百骸剧震，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筋斗云翻过十万重天，金箍棒砸碎南天门柱，蟠桃园里醉卧花荫，凌霄殿上笑骂玉帝……最后定格于五行山下，五指压顶，万年孤寂。
玉符碎裂，化作一百零八道流光，钻入陆歌四肢百骸。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似有游龙穿行。再睁眼时，身形未变，眼神却已不同——沉静如渊，又藏锋锐。
他走出山洞，仰头望天。乌云裂开，一道金光劈落，照在他肩头。远处传来一声长啸，似猿非猿，似凤非凤，久久不散。
……
再醒时，他立于咸阳宫废墟之上。断柱倾颓，瓦砾遍地，唯有一座青铜鼎矗立中央，鼎身铭文斑驳，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素绢再度浮现：始皇劫。取祖龙精血，承其志，继其魄
陆歌走近鼎前，伸手抚过鼎耳。指尖触到一道细缝，血珠渗出，滴入鼎中。鼎内嗡鸣，忽有赤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赤鳞巨蟒，盘旋三匝，俯首向他。
他不避不让，任那赤蟒缠上手臂。灼热如熔岩灌体，五脏六腑似被重锤击打。他咬牙挺立，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未跪。
赤蟒张口，吐出一粒赤珠，悬浮于他胸前。珠内似有山河轮转，龙吟隐隐。陆歌伸手接住，珠子融入心口，霎时血脉沸腾，耳畔响起战鼓擂动、铁骑奔腾之声。
他低头看手，掌纹深处，已隐现龙形暗纹。
……
封神台遗址，残碑断碣间，九曲黄河阵图悬于半空，水光潋滟，似真似幻。陆歌立于阵外，素绢显示：破阵者，得阵图本源。
阵中雾气弥漫，每一步皆生幻象：昔日同窗在教室奋笔疾书，母亲在厨房熬粥，父亲蹲在门口修自行车……他脚步微顿，喉结滚动。
可下一瞬，幻象陡变——教室坍塌，母亲化为灰烬，父亲身影被黑雾吞噬。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低喝一声，踏步入阵。
水浪扑面，他不闪不避，任其穿体而过。体内祖龙血与道德经余韵共鸣，周身浮现金色符文。他双手结印，按向阵眼。黄河水倒卷，九曲回环骤然凝滞，阵图轰然崩解，化作一卷青玉简，落入他怀中。
玉简入手，他感到一股浩瀚意志降临——非善非恶，唯执一念：秩序当立，逆者当诛。
……
最后是巫妖大战遗迹。天穹裂开，星辰坠落如雨，大地焦黑，尸骨堆积成山。中央一座祭坛，残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图仍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有血雾升腾。
素绢仅余二字：人皇，天帝。
陆歌走上祭坛，四顾无人。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在死寂中回荡。他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龙纹已蔓延至锁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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