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睁开眼时，鼻尖是腐草与铁锈混杂的气味。身下硬板床咯得脊梁生疼，粗麻衣领磨着颈侧旧伤，一动就渗出血丝。他低头看手——指节粗大，掌心老茧叠着新痂，虎口处一道斜疤横贯，像被什么利器劈开又强行愈合。这不是他的手。
三日前，他还在写字楼里改第七版PPT，空调冷风灌进衬衫领口。再睁眼，已躺在这间漏风的柴房里，脑中嗡鸣如雷，一段陌生记忆硬生生塞进来：陈玄，十八岁，青石镇铁匠铺学徒，昨日因拒收东家强塞的“婚约”，被诬偷了铺子里三把未锻成的刀胚，打得肋骨断了两根，扔进柴房等死
他咳嗽一声，喉头腥甜。可就在那血气翻涌的刹那，耳边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快意恩仇系统激活】
【宿主心志未堕，本心未移】
【奖励：天生神力（永久）】
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顺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噼啪作响，连带整条手臂肌肉虬结隆起，青筋如活蛇游走。柴房角落堆着半截断犁铧，他伸手一捞，那百斤重的废铁竟被轻松提起，刃口在窗缝透进的光线下泛着冷芒。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拖沓。门轴吱呀一响，两个壮汉探进头来，腰间别着短棍，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
“小畜生还喘气？东家说，再不认罪，把你舌头拔了喂狗。”
陈玄没说话。他只是把断犁铧往地上一蹾。
轰！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土溅到两人裤脚。为首那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陈玄已跨前一步，左手揪住他衣领，右手五指扣住他腕骨，轻轻一拧。
咔。
骨头断裂声清脆得像折断枯枝。那人惨叫未出口，陈玄已将他整个人抡圆了甩出去，撞穿隔壁堆放麦秆的隔板，稻草纷飞如雪。
第二人抄起短棍扑来，棍风呼啸。陈玄侧身让过，左肘后撞，正中对方胸口。那人倒飞数步，脊背砸在墙上，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里混着碎牙。他瘫在地上抽搐，眼珠凸出，仿佛不敢相信这瘦弱学徒竟能一击毙命。
陈玄抹了抹手上的血，走到窗边。院中已有十来人围拢，持刀拿叉，领头的是个锦袍胖子，正是铁匠铺东家赵满囤。他身后站着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少女，面纱半掩，只露出一双杏眼，此刻正盯着陈玄，目光里没有惊惧，倒有几分兴味。
“好小子，”赵满囤抚须冷笑，“偷了东西还敢打人？今日不废你四肢，难平我心头之恨！”
陈玄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偷刀胚？你铺子后院第三棵柳树下埋着七把，全是上月‘失窃’的。昨儿我替你扛了二十担煤，你许诺的工钱呢？三十七文，一分没给。”
赵满囤脸色一僵。他确实私藏了刀胚，也克扣了工钱——这学徒向来闷头干活，从不吭声，谁料今日竟翻了脸。
“胡吣！”他厉喝，“拿下！”
人群涌上。陈玄没动。等第一人钢刀劈至面门，他才倏然抬臂，五指张开，竟稳稳夹住刀刃。刀身嗡鸣震颤，寒光映着他眼中一点冷火。
“你手不疼？”那人骇然。
“疼。”陈玄答得平静，“但比不上你接下来要疼的。”
话音落，他手腕一抖。那刀竟如纸片般弯折，刀尖反刺入持刀者大腿，血箭激射。其余人愣住的刹那，陈玄已欺入人群中央，拳脚如狂风骤雨。他不讲招式，只凭本能——左膝顶人下颌，右肘砸人太阳穴，肩撞、背摔、足踢，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有人刚举起叉子，手腕已被捏住，顺势一拧，叉齿倒插进自己小腹；有人想逃，后颈却被拎起，狠狠掼在地上，泥尘扬起三尺高。
不过半炷香，满院哀嚎。赵满囤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手中玉佩掉落在地，裂成两半。
陈玄踩住他手背，俯身低语：“工钱，三十七文。加利息，五十文。现在给。”
赵满囤哆嗦着摸出钱袋。陈玄松开脚，转身走向那藕荷色身影。
少女没退。她指尖轻抚面纱边缘，声音清泠：“陈玄，你可知我为何站在这儿？”
“不知。”
“我叫柳莺。三日前，你替我挡了赵满囤派来的杀手，用一把钝斧劈断对方喉咙。那时你肋骨已断，血浸透半边衣裳，却还笑说‘姑娘莫怕，这人欠我三文钱’。”
陈玄皱眉：“我没记错的话，那晚我昏迷前，只说了句‘滚’。”
柳莺轻笑，面纱微动：“可你没让他碰我一下。”
她忽然解下腰间玉箫，递过来：“此物名‘断肠’，吹响可召三里内飞鹰。你若愿随我走，我保你活命。赵家背后是黑风寨，他们明日必派‘铁爪’余七前来。”
陈玄盯着玉箫，没接。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犁铧，掂了掂：“黑风寨？余七？”
“嗯。余七擅锁喉，一爪能碎金石。”
“哦。”陈玄将犁铧往肩头一扛，铁锈簌簌落下，“那他爪子够硬么？”
柳莺眸光一凝。她见过太多所谓天才，或隐忍蛰伏，或借势攀附，唯独没见过这般——伤未愈，血未干，便敢把整个江湖当沙包打的人。
远处山道上传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陈玄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好。老子还没试过，一拳能不能打穿人的天灵盖。”
他迈步出院门，身形在夕阳下拉得极长。柳莺望着他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箫孔洞，那里残留着一丝温热——方才他接过玉箫时，指尖曾无意擦过她手背。
山道尽头，烟尘腾起。三骑奔来，当先一人黑衣蒙面，腰悬一对乌铁爪，爪尖泛着幽蓝光泽。他勒马停驻，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陈玄身上，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赵满囤说，你偷了黑风寨的‘玄铁母’。”
陈玄把犁铧杵在地上，火星迸溅：“谁说的？”
“他。”
“那他死了么？”
黑衣人一怔。
“没死？”陈玄嗤笑，“那他撒谎。老子连玄铁是圆是方都不知道。”
他忽然踏前一步，地面微震：“不过……你既来了，总得留点东西再走。”
黑衣人怒极反笑，双爪一错，寒光乍现。他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三道残影扑至——这是黑风寨绝学“鬼影三叠”，专破近身防御。
陈玄不闪不避。待爪风及面，他猛地吸气，胸膛鼓胀如铁釜，双手交叉于胸前，硬生生迎上双爪。
铛！
金铁交鸣声炸开，火星四溅。黑衣人双爪深陷陈玄臂弯寸许，却再难寸进。陈玄眼中血丝密布，肌肉绷紧如弓弦，喉间滚出低吼，骤然发力——
咔嚓！
不是骨头碎裂，而是铁爪崩断的脆响。余七惨叫未出，陈玄已欺身贴住他胸口，左膝猛顶其小腹，右手成拳，自下而上，轰然贯入他下颌。
余七整个人离地飞起，后脑重重砸在路边石碑上。碑文“义”字裂开一道竖痕，他软软滑落，口鼻溢血，双目圆睁，至死未闭。
另两骑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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