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王朝永昌三年,秋。 霜重露寒,刑部天牢最底层的石阶上凝着暗红血痂,踩上去微黏。沈青单膝跪在铁栅外,玄色飞鱼服肩甲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他左手按着腰间绣春刀,右手拎着半截断剑,剑尖滴落的血在青砖上拖出三寸长的痕,像条将死的蛇。 牢里没点灯,只有铁栅缝隙漏进的月光,照见对面铁链锁着的三个人。一个白发老者,两个锦衣卫同僚。老者是刑部侍郎周砚,同僚是北镇抚司的赵校尉与李千户
锦衣卫通灵破案:开局获凌波微步 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诏狱青砖墙上,发出细碎如牙咬的声响。许山跪在刑房中央,膝下是半凝未干的血渍,混着灰泥结成暗红硬壳。他刚被拖进来时还穿着簇新的飞鱼服,如今左肩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审讯官没说话,只把一柄断刀推到他面前——刀身刻着“大理段氏”四字小篆,刃口沾着几缕黑发,发根尚带温热。 许山盯着那缕头发,忽然喉头一紧。眼前浮出一张少年脸,眉目清俊
青崖山巅,松风卷着雪粒扑在石壁上,发出细碎如蚕食桑叶的声响。天光将暗未暗,云层低垂,压得人胸口发闷。谢征鸿立在断崖边,素白道袍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腰间空荡荡的——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剑。 他抬手按了按剑鞘的位置,指尖只触到冰凉的玄铁扣环,鞘还在,剑没了。 不是被人夺走,不是被阵法绞碎,更不是自行崩解。是它自己走了。 就在半刻钟前,他正以三十六道符引地脉之气,欲镇压山腹中躁动的古魔残识。剑气初成
截教要亡?我看守大门! 青石阶上霜色未消,山门两旁松柏虬枝如铁,檐角悬着一枚铜铃,在风里哑了嗓子,只余微颤。山门高耸,朱漆剥落处露出灰白木骨,横匾上“通天教主亲传截教”八字金漆黯淡,却仍压着一股不散的锋锐之气。 我站在山门前,腰杆挺直,手按剑柄,不是佩剑,是根扫帚——昨日刚从后山竹林砍来,削得齐整,一头扎进青砖缝里,另一头斜斜支在肩头。衣袍是截教三代弟子的灰麻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带系得紧
温钰站在兽魂学院最高的观星台边缘,风从深渊裂隙里涌上来,带着铁锈与冷泉的气息。她把宽大的银灰学袍裹紧了些,指尖按在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沉在深水里的星子。 三个月前她还在牝巢外围的荆棘林里奔逃,发带散了,左耳的骨铃碎了一只,血顺着颈侧流进衣领。那时她刚撕掉第三张征召令——牝巢要她去当育种雌性,理由是她血脉纯度高、骨龄十八、雌腺活性值破了学院记录。可温钰不想被关进那些铺着软绒
白渺渺最后一次睁眼,是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瞳孔里,右下角弹出“系统即将自动关机”的提示框。她伸手去按保存键,指尖却突然发麻,胸口像被铁钳狠狠一拧,呼吸断在喉咙口,眼前一黑。 再醒时,鼻尖全是青草与露水混着野花的气息。她想抬手揉眼睛,却只挥出一团毛茸茸的白影——尾巴。 她僵住,慢慢低头。 四只爪子,粉嫩肉垫,覆着细密银白绒毛;腰身纤细,脊背弓起时能看见柔韧的弧线;再一扭头,耳尖抖了抖
将军骨玉堂香 雪落镇北关,压得旗杆吱呀作响。谢停云立在城楼最高处,玄甲未卸,铁手套上还凝着半干的血痂。风卷起她身后猩红大氅,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底下校场里,三百铁骑正列阵操演,马蹄踏碎薄冰,声如闷雷。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佩刀——那柄刀鞘上嵌着七颗东珠,是先帝所赐,也是谢家世代忠烈的凭证。 可这具躯壳里住着的,早已不是谢停云。 三日前她睁眼时,铜镜映出一张棱角锋利的脸,眉骨高,眼窝深
江湖磨心 青石巷子窄得只容两人侧身而过,雨后湿滑的苔痕爬满墙根,檐角滴水声慢,一滴,又一滴,敲在青砖上,像谁在数更。陈砚背着一只褪色蓝布包袱,站在巷口没动。他左耳垂有颗小痣,右眉尾断了一截,是七年前被刀鞘扫的。那时他刚满十六,跪在铁匠铺前,掌心血混着煤灰,在砧板上按了三个指印——不是拜师帖,是卖身契。 三年打铁,两年淬火,一年守炉。炉火不熄,人便不能睡。他记得最冷那夜,雪塞满门缝
卫凌风踏进京城那日,雪正下得紧。 青石板路被踩实成暗灰色,檐角垂着冰棱,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凉得人一凛。他裹紧半旧不新的灰鼠皮斗篷,手里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木箱,箱角缠着褪色红绳——那是三年前离家时,娘亲亲手系上的。 他本没打算来京城。只因族中老叔一封急信,说吏部新设武备司,专录江湖游历有功者,授从七品校尉衔,食俸、分宅、可荫子。卫凌风盘算过,若能混个两年,攒够银钱,便回江南买三亩薄田
边陲小镇青石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河。镇子不大,青瓦白墙的屋子沿着蜿蜒的石板路铺开,清晨炊烟未散,铁匠铺里已传来叮当锤声。陈琼蹲在铺子后院的井台边,正用一块粗布擦剑——那不是真剑,是铁匠师父用废铁锻打的钝刃,宽厚、沉实,刃口磨得发亮却无锋,专供他每日挥砍三百下、劈柴五百下、挑水二十桶。 他十七岁,个子不高,肩背却已显出筋络分明的硬朗。左手虎口处一道旧疤,是去年冬夜追野狐跌进断崖时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