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沈垣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又混乱。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幔，身上盖着触感光滑的锦被。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像是檀香又混着点草药的气味。这不是他的大学宿舍。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文字，那本他追了半年的修真种马文《狂傲仙魔途》，以及评论区里和人对喷“三观不正”时灌下去的半罐红牛。然后就是一阵心悸，眼前一黑。
他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宽敞，陈设典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一柄看起来就不是凡品的长剑悬在床头。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内衫，布料柔软，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
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他的脑子。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不远处的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肤色白皙，眉眼疏朗，嘴唇略薄，天然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披散，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清冷出尘的味道——如果忽略掉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惊恐和茫然的话。
沈垣，不，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沈清秋。
《狂傲仙魔途》里，清静峰峰主，男主洛冰河的师尊，一个前期道貌岸然、后期嫉贤妒能、最终被黑化的男主削成人棍、神魂俱灭的……标准炮灰人渣反派。
沈垣腿一软，差点给镜子里那位“沈峰主”跪下。
他穿书了。穿成了这本他边看边骂的种马文里，下场最惨烈的反派之一。按照剧情，这位沈清秋师尊，因为嫉妒徒弟洛冰河的天赋和机缘，更因某些隐秘心思，前期对洛冰河百般刁难折辱，后期更是几次三番欲置其于死地。结果呢？洛冰河堕入魔道，修为通天，第一件事就是杀回苍穹山派，将这位“好师尊”削去四肢，做成人彘，封在坛子里，放在魔宫最显眼的地方“观赏”了百余年，受尽屈辱折磨，方才神魂溃散。
沈垣回想起书中关于沈清秋结局的那段描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冷静，沈垣，你要冷静。”他对自己说，声音干涩发颤，“现在剧情到哪里了？洛冰河……那小子现在应该刚上山不久吧？”
他拼命回忆书中的细节。洛冰河幼年凄惨，饱受欺凌，后来因缘际会拜入苍穹山派清静峰沈清秋门下。初期的洛冰河，是个敏感、自卑却又努力坚韧的少年，像棵挣扎求存的小草，对给予他一丝温暖的师尊怀着近乎虔诚的敬慕。是沈清秋自己，一点点亲手打碎了这份敬慕，将少年推向了绝望和黑暗的深渊。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怯生生的少年声音响起：“师尊，弟子洛冰河，前来请安。”
沈垣，或者说沈清秋，浑身一僵。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记忆中沈清秋那副冷淡矜持的调子，沉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少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形单薄，穿着苍穹山派统一制式的青色弟子服，洗得有些发白。他走到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弟子给师尊请安。不知师尊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沈清秋（沈垣）打量着这个未来的魔尊，如今的少年。洛冰河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如画，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唇色很淡，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警惕和不安。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肩膀却微微缩着，似乎随时准备承受责骂。
按照原著，此刻的沈清秋应该因为修炼出了点小岔子，心情正糟糕，对洛冰河的请安爱答不理，甚至可能找个由头罚他去打扫整个清静峰的藏书阁。
沈清秋（沈垣）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洛冰河的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粗糙的衣料。
“起来吧。”沈清秋（沈垣）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淡，“为师已无大碍。”
洛冰河似乎愣了一下，才低声应道：“是。”他站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师尊。
沈清秋（沈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现在还是个纯良小白花啊，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那样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黑的暗黑系龙傲天？
“你入门也有一段时间了，”沈清秋（沈垣）斟酌着语句，“基础的引气入体，可都熟悉了？”
洛冰河忙道：“回师尊，弟子每日都有勤加练习，只是……弟子愚钝，进境缓慢。”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愧和紧张。
原著里的沈清秋，这时候多半会冷哼一声，嘲讽几句“朽木不可雕”，然后让他去干杂役，或者干脆晾在一边。但现在的沈清秋（沈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刷好感度！苟命！
“修行之道，贵在坚持，亦讲求缘法。急躁反而无益。”沈清秋（沈垣）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喉头的干涩，“你根基尚浅，稳扎稳打便是。若有不明之处……”他顿了顿，想起沈清秋似乎从未亲自指导过这个徒弟，“可去寻你明帆师兄，或者……直接来问为师。”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别扭。毕竟原主是个极其注重身份、架子端得很高的人。
洛冰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却微微泛红：“是！多谢师尊！弟子……弟子一定努力，不辜负师尊期望！”
他的反应让沈清秋（沈垣）心里稍微定了定。看来第一步，改变对待他的态度，是可行的。至少现在这少年眼里，除了畏惧，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一点点受宠若惊的微光。
“嗯。”沈清秋（沈垣）摆摆手，“若无他事，便下去吧。好好修炼。”
“弟子告退。”洛冰河又行了一礼，倒退着出了房门，轻轻将门掩上。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沈清秋（沈垣）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后背一片冰凉，刚才短短几句话，竟比当年高考还紧张。
这只是开始。他知道，按照剧情，很快就会有第一件关键事件发生——仙盟大会。那是洛冰河崭露头角，也是原著沈清秋开始对他心生嫉恨、暗中使绊子的重要节点。原剧情里，沈清秋故意给了洛冰河错误的信息，导致他在秘境中陷入险境，虽然最终洛冰河因祸得福得了机缘，但也彻底看清了这位师尊虚伪狠毒的一面，师徒关系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他绝不能这么干。
可是，如果他这个“沈清秋”突然性情大变，对洛冰河关爱有加，会不会引起怀疑？这个世界除了剧情，还有苍穹山派的其他峰主、弟子，甚至可能存在某种“天道”意志在修正剧情？万一被当成夺舍的邪魔给灭了怎么办？
沈垣感到一阵头痛。穿成反派已经够倒霉了，这个反派还是个人渣，要洗白自救，难度不亚于在钢丝上跳舞，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秋（沈垣）过得小心翼翼。他借口修炼偶感不适，需要静养，减少了见其他弟子和同门的次数，大部分时间躲在清净峰后山的竹林里，一边消化沈清秋原本的记忆和修为，一边思考对策。
沈清秋的修为境界不低，已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记忆中各种剑诀、心法也算纯熟。沈垣接管了这具身体，那些知识如同本能般存在于脑海中，只是运用起来还有些滞涩，需要时间磨合。他试着运转灵力，感觉四肢百骸中流淌着清凉的气息，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到远处溪水流淌、竹叶摩挲的细微声响。
这就是修真的世界。神奇，却也危机四伏。
洛冰河每日清晨的请安成了固定节目。沈清秋（沈垣）不再冷言冷语，虽然话依旧不多，态度却缓和了不少。有时会问问他修炼的情况，偶尔指点一两句——多半是根据记忆里沈清秋教导其他弟子的方式，照本宣科。即使如此，洛冰河眼中的光彩也一天比一天亮，那份拘谨和畏惧在慢慢淡化，偶尔甚至能在他告退时，捕捉到他嘴角一丝浅浅的、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这让沈垣心情复杂。他清楚洛冰河骨子里的偏执和狠戾，现在的温顺不过是因为力量不足、处境卑微。一旦他成长起来，发现自己曾经的仰慕和信任可能被欺骗、被利用，反弹的黑化将会更加可怕。自己现在的“好”，究竟是救命的稻草，还是未来被清算时更加刺眼的“虚伪”证据？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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