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死的那天,九霄神雷将合欢宗的山门映得比白昼更亮。
道侣大典的红色绸缎还未撤下,便在刺目的电光中化为飞灰。她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繁复的喜服,手中剑锋还滴着血——是她那不久前还与她立下生死盟约的道侣,林清晏的。就在方才,她那位筑基期的小师妹洛灵儿,披着素白的衣裙,踉跄闯入大殿,泪落如珠,声声泣血,诉说着大师姐是如何仗势欺人,横刀夺爱,而她与林师兄是如何两情相悦,却被生生拆散。
满堂宾客,宗门上下,昔日对她恭敬有加的同门,对她寄予厚望的长老,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冰冷的谴责与嫌恶,仿佛她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林清晏护在洛灵儿身前,目光复杂,有愧疚,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漠然的决绝。
“清月,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但灵儿她单纯良善,受不得这般委屈。我们的道侣之契,就此作罢吧。”
云清月,不,或许该叫她谢昭临了——那个深埋在她元婴道心下,几乎被遗忘的本名——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灵台。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看着周遭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想笑。
她修剑三百载,历经生死磨难,方成元婴,坐稳宗门首席之位。她为宗门出生入死,得过的赞誉、受过的伤,此刻都比不过那小师妹梨花带雨的几句哭诉。人心竟能偏颇至此?还是说,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蒙蔽了所有人的心智?
她没有争辩。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山如岳,碾向林清晏。他不过金丹后期,如何能挡?护身法宝寸寸碎裂,鲜血从他口鼻中溢出。洛灵儿尖叫起来,扑到他身上,望向谢昭临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得意的光芒。
就在谢昭临的剑气即将彻底绞碎林清晏金丹的刹那,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九天之上,酝酿许久的、本不该为私斗而降的九霄神雷,撕裂苍穹,带着天道至公至威的煌煌天威,不偏不倚,直直劈向了她!那雷光之盛,威力之巨,远超元婴修士渡劫之雷。她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元婴在紫白色的雷蛇中发出无声的哀鸣,寸寸瓦解。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的,是洛灵儿依偎在林清晏怀中,两人在雷光边缘安然无恙的画面,以及周围人或震惊、或释然、或快意的眼神。
天道?这便是天道?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在无尽的混沌与寒冷中苏醒。
谢昭临“看”到自己残破的魂魄,飘荡在一处荒芜的乱葬岗。阴风呼啸,带着孤魂野鬼的呜咽。通过偶尔飘过的游魂碎片般的记忆和低语,她拼凑出了自己“死后”的事情。
合欢宗对外宣称,首席弟子云清月因妒生恨,于道侣大典上意图残害同门与未来道侣,触怒天道,降下神罚,当场身死道消,实乃咎由自取。而柔善隐忍的洛灵儿师妹,得天道眷顾,与林清晏师兄历经磨难,终成眷属,传为佳话。至于云清月,则成了宗门教育后辈的反面典型,那个善妒、恶毒、最终遭了天谴的师姐。

残魂状态下的谢昭临,感受不到剧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浸透魂髓的冰冷。原来如此。好一个天道至公,好一个人心向背。
她的魂魄太过残破,几乎就要消散在这阴风里。直到某一日,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闯入乱葬岗,对着一个刚埋下不久的薄棺磕头,哭喊着:“妹妹……哥哥对不住你……欠了赌债……只能拿你抵给王老爷了……你在地下好好的……”
那醉汉身上,有着极淡的、与谢昭临同源的一丝血脉气息——这具刚死不久、怨气未散的少女尸体,竟是她这缕残魂不知隔了多少代的稀薄血亲。
没有犹豫。残魂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了棺中尚有余温的躯体。
再次睁开眼,是被颠簸的马车晃醒。车厢狭窄肮脏,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脂粉气。同车的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少女。赶车人的喝骂与鞭响隐约传来。
谢昭临,不,现在她是被赌鬼哥哥卖掉的“谢三丫”了。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这身体孱弱不堪,毫无灵根,但体内那一缕来自她残魂的微弱魂力,正在缓慢滋养这具躯体,并排斥着原本残留的怨念。
马车行至荒郊,忽然停下。几个面目猥琐的汉子围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是要提前“验货”。同车的少女们吓得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汉子伸手便向看起来最死气沉沉的“谢三丫”抓来。
就在那脏手即将碰到她衣襟的瞬间,一直低垂着头的少女,抬起了眼。
那眼神,空洞,冰冷,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却让那汉子如坠冰窟,动作僵住。紧接着,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七窍之中忽然渗出黑血,仰面倒下,气息全无。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有谢昭临自己知道,她只是将一缕蕴含元婴修士残念的魂力,刺入了对方毫无防护的脆弱识海。
混乱爆发。其余汉子惊怒交加,挥刀砍来。谢昭临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这具身体在她魂力的强行驱动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要害,然后手指、手肘、甚至是额头,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太阳穴、喉结、心口等致命之处。没有灵力波动,全是凡俗的杀人技,却因那份可怕的精准与冷静,显得格外恐怖。
片刻之后,地上多了几具尸体。幸存的少女们惊恐地看着站在血泊中、面无表情的“谢三丫”。
谢昭临看也没看她们,弯腰从一个汉子怀里摸出几块干粮和散碎银两,又捡起一把还算锋利的短刀。她走到那赶车人——早已吓瘫在地、裤裆湿了一片——面前。
“王老爷在哪儿?”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是这身体许久未进水米的缘故,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路。
“在……在镇上……最大的宅子……”赶车人牙齿打颤。
谢昭临点了点头,短刀掠过,结果了他。并非嗜杀,只是杜绝麻烦。这世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她拿着干粮和刀,辨了下方向,朝着记忆里最近的一处凡俗小镇走去,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
小镇喧嚣,王老爷的宅邸果然气派。谢昭临没有硬闯。她在宅邸后巷的阴沟里潜伏了两天,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观察着仆役的换班、厨娘倒泔水的时辰。第三天夜里,她顺着排水沟,如鬼魅般翻入了内宅。
王老爷是个脑满肠肥的凡人,正搂着新买的小妾饮酒作乐。当谢昭临用短刀割开他的喉咙时,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在他房中搜刮了一番,找到一些金银和……一本蒙尘的、最低阶的引气入体功法,还有几块下品灵石。看来这王老爷也曾做过修仙梦,只是没有灵根,这些东西便成了摆设。
带着这些微不足道的“战利品”,谢昭临离开了小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具身体太弱,凡俗的资源无法让她修复魂魄,更遑论重登仙路。她需要灵气,需要功法,需要杀戮之外,能让她真正站稳脚跟的力量。
仙门?她心中冷笑。那地方,连同那所谓的天道,都已成了她誓要踏碎的旧日梦魇。
既然仙道不容,天道不公,视她为恶。
那便如你们所愿。
她攥紧了那本粗劣的功法,目光投向大陆极西之地,那片被正道修士讳莫如深、终年魔气缭绕的荒芜山脉。
魔域。
传闻那里弱肉强食,血腥残酷,毫无规矩可言。也传闻,那里是天道注视最为薄弱之地,是坠魔者、叛道者、以及所有不容于世的“恶”之归处。
残阳如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
谢昭临迈开脚步,向着那黑暗深处走去。身后,凡尘的灯火渐渐模糊;前方,是未知的腥风血雨,以及一条以杀开道、以恶为名的登天之路。
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道侣大典上,林清晏鲜血的温热,以及九天神雷劈落时,那彻骨的、名为背叛与不公的严寒。
这寒意,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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