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临江宗山门外围的杂役峰笼罩在一片稀薄的灵气与浓重的柴火烟气混杂的空气里。沈墨蹲在灶膛前,盯着里头明明灭灭的火光,手里机械地往灶里添着柴。火星子偶尔蹦出来,烫在他粗布衣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他也只是木然地掸了掸。
距离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可以飞天遁地的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三年,从起初的震惊、不甘,到后来的麻木认命,沈墨觉得自己像一粒被风卷到这山旮旯里的尘埃。什么绝顶天赋?什么剑道奇才?什么荒古圣体?那些话本传奇里的人物,离他这个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杂役,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临江宗收徒大典那日,他也曾挤在人群里,怀着微末的希望伸出手,触碰那冰凉光滑的测灵玉柱,结果玉柱连一丝最黯淡的光芒都欠奉,负责测试的执事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挥袖让他离开。最终,他凭借识得几个字,勉强在杂役房谋了个烧火的差事,算是没有饿死在荒郊野岭。
凡人流?沈墨心里苦笑,自己这哪里是“流”,分明是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每日劈柴、担水、烧火、清扫,换来的不过是几顿粗糙饭食和一处漏风的窝棚。他曾以为凭着前世的一些见识和不算愚钝的头脑,总能在这世界找到一线向上的可能,可现实是,没有灵根,在这个世界便如同盲人聋子,连感知天地灵气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引气入体,踏上仙途。那些外门弟子,哪怕只是最低阶的凝气期,在他们这些杂役面前也自觉高人一等,呼来喝去,视若牛马。他曾无意中听到两个外门弟子谈论,说某某师兄下山执行宗门任务,顺手斩了一头为祸乡里的低阶妖兽,得了些许贡献点,换了一瓶凝气丹,修为又精进一分。那种生活,对沈墨而言,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夜深了,灶膛里的火渐渐微弱下去。沈墨捶了捶酸麻的腰腿,准备起身回他那间挤着七八个杂役的通铺。就在这时,他感觉胸口贴身藏着的那块从小戴到大的、非金非木、黝黑不起眼的椭圆形坠子,忽然微微发热。那热度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像一颗小心脏,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搏动了一下。
沈墨一愣,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胸口。这坠子是他“前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质地奇特,却从未有过任何特异之处,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曾反复琢磨,甚至用火烧、水浸,都毫无反应,久而久之,便也只当是个念想。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陡然泛起一丝涟漪。
他环顾四周,其他杂役早已鼾声四起,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沈墨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嘈杂的杂役房,来到屋后堆放柴薪的僻静角落。月光清冷,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点。他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将那黝黑坠子从颈间取下,托在掌心。
坠子依旧黝黑,表面粗糙,毫无光泽。但那股温热感却持续着,并且似乎与他的体温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沈墨屏住呼吸,尝试着像那些话本里描述的那样,集中精神,去“感受”这坠子。他什么功法都不会,所谓集中精神,也不过是死死盯着它,心里胡乱想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有些头晕目眩之际,异变陡生!
那黝黑坠子骤然变得滚烫,一道微不可查、却精纯无比的气流,毫无征兆地从坠子中涌出,顺着他托着坠子的手掌劳宫穴,蛮横地钻入他的体内!沈墨“啊”地低呼一声,差点将坠子扔出去。那气流进入体内后,并不横冲直撞,反而循着一条他完全陌生、却又似乎天然存在于他身体某处的隐秘路径,飞快地游走起来。所过之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感传来,并不剧烈,却深入骨髓。
紧接着,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在他那片被判定为“无灵根”、死寂沉沉、无法感应任何天地灵气的意识深处,或者说身体内部某处玄之又玄的所在,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黯淡得随时会熄灭,但随着那道奇异气流的持续注入和游走,光芒开始缓慢却稳定地增强、扩散,渐渐形成一团模糊的、不断旋转的微小气旋。
而随着这微小气旋的出现,沈墨原本对外界灵气毫无感应的身体,忽然“打开”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的存在——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一种全新的、难以名状的知觉。他“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如同尘埃般稀薄却真实存在的五色光点,那是天地灵气;他“听”到了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低沉而缓慢的脉动;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不远处杂役房里,那些熟睡杂役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生机热量,以及更远处,外门弟子居所方向传来的、虽然驳杂却明显强盛许多的灵气波动!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与悸动,瞬间攫住了沈墨。他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明悟。他明白了,那黑色坠子里涌出的气流,并非普通的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更霸道的东西,它像一把钥匙,又像一记猛药,强行在他这具被判定为“绝灵”的身体里,轰开了一条缝隙,点燃了一点星火,构建了一个最原始、最粗糙,却真实不虚的“灵源”!
这……这算什么?沈墨脑子里嗡嗡作响。没有灵根,也能修炼?那这算什么灵源?它稳固吗?能成长吗?以后修炼的路该怎么走?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脑海。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冲垮了所有疑虑。管它是什么!至少,他不再是一个“凡人”了!至少,他摸到了那道高高在上的门槛,哪怕只是用指甲抠住了一条缝隙!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已经恢复冰凉、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的黑色坠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月光下,他低垂的脸上,那双原本因常年劳役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幽深而炽烈的火焰。
绝顶天赋?剑道奇才?荒古圣体?这些传说中的资质,他统统没有。但此刻,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强旋转的气旋,感知着周遭前所未见的世界,一个近乎荒诞却又让他血脉贲张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在心头。
或许,他有的,是别的什么。
比如……天命?
夜色更深,山风穿过柴堆,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沈墨缓缓站起身,将黑色坠子重新贴身藏好,仔细感受着那气旋带来的、微乎其微却实实在在的力量感。他不知道这坠子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不知道这强行开辟的“灵源”前路如何,更不知道这所谓的“天命”是福是祸。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烧火杂役沈墨的日子,或许要彻底改变了。
远处的临江宗内门群峰,在月光下显出巍峨朦胧的轮廓,那里灵气氤氲,是无数外门弟子仰望的圣地。沈墨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长满老茧、沾满黑灰的双手。路要一步一步走。当务之急,是弄明白体内这玩意到底是什么,该如何让它成长,如何利用它吸收那些空气中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灵气光点。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光点似乎随着他的呼吸,有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两点,被体内气旋产生的微弱吸力牵引,晃晃悠悠地融入他的身体,化为气旋的一部分。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凿无疑的“修炼”感觉,让他心脏狂跳。
修仙从临江宗开始……苟天命?沈墨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意味复杂的弧度。那就,从这里开始吧。从这杂役峰的柴堆旁,从这无人知晓的夜色里,从这具被天命(或者说这诡异坠子)强行改写的躯体开始。
他最后望了一眼内门方向,那里灯火依稀,似乎象征着一条遥远而艰难的道路。然后,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回杂役房。步伐依旧带着常年劳作的沉重,但眼底深处,却已沉淀下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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