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外的官道在暮色里像一条被遗弃的灰带子,蜿蜒着伸进远处更浓的黑暗里。风卷着沙尘,打在“威远镖局”那面已经有些褪色的镖旗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旗杆下,酆晏紧了紧身上粗布短打的绑带,目光掠过身前十几辆沉甸甸的镖车,最后落在旁边几个正在低声说笑的趟子手身上。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靠着这副躯体原主残留的一点拳脚记忆和远比旁人警觉的心思,才在这刀头舔血的走镖行当里站稳脚跟。脑海深处,那个名为“走镖人”的系统界面静静悬浮着,唯一亮着的,只有最初那行字:“首镖达成,开启武学秘藏”。
“晏哥,前面就是老鸦口了,”一个脸上带疤的老趟子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混着烟草和汗馊味的气息喷在酆晏耳边,“这地方邪性,听说上月‘长风镖局’就在这儿折了整整一队人手,货没了,人也都没回来。”
酆晏嗯了一声,没多话,手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稍微清晰了些。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安身立命的唯一指望。他必须完成这趟镖。
队伍缓慢地挪进了老鸦口。两侧是刀劈斧凿般的峭壁,天色在这里似乎黑得更快,只有一线惨淡的微光从高耸的崖顶漏下。风声在这里变了调,呜呜咽咽,像许多人在暗处哭泣。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单调的咯咯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抄家伙!亮青子!”酆晏的暴喝几乎与呼哨同时响起。多年的警觉让他比其他人快了半拍。镖师们仓啷啷抽出兵刃,迅速围拢镖车。然而,袭击并非来自前方的黑暗,也不是来自两侧的崖壁。
冰冷的刺痛,从他后腰猛地炸开,瞬间攫取了他大半的力气和体温。酆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一截带着自己体温的刀尖,正从他腹部冒出来,鲜血迅速浸透了粗布衣裳。他艰难地回过头,看见的是那张平日里憨厚、此刻却布满狰狞与贪婪的脸——刘三,跟了他两趟镖的“兄弟”。
“刘三……你!”酆晏喉头一甜,血沫涌了上来。
“晏哥,对不住了。”刘三猛地抽出刀,一脚将踉跄的酆晏踹倒在地,“镖货和金主的人头,兄弟我笑纳了!寨主说了,提你的头回去,另有重赏!”
随着他的动作,队伍里竟又有三四个人倒转刀口,砍向了身旁全无防备的同袍。惨叫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爆开,血腥气弥漫。埋伏在暗处的劫匪此刻也蜂拥而出,刀光映着劫匪们残酷兴奋的脸。
剧痛、冰冷、背叛的怒火,还有濒死的强烈不甘,在酆晏体内疯狂冲撞。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变得遥远。他不甘心!穿越而来,系统在身,宏图未展,竟要死在这等宵小背刺之下?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脑海深处,那沉寂的系统界面猛地迸发出炽烈的金光!一阵古老而威严的机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他灵魂深处轰鸣:
【侦测到宿主濒死危机……符合隐藏条件……绑定终极规则……】
【逆死而生,向死而夺!强制觉醒——无上秘典!】
【灌顶传功:北冥神功(圆满境)!】
浩瀚的信息洪流如同开闸的怒潮,粗暴地冲进酆晏的识海。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最本源的“道”与“理”。北冥之渊,其广无极,其深无底,天下万川,终归于此。一种掠夺天地、容纳百川的霸道意境在他濒临破碎的躯体里轰然炸开!
腹部的伤口处,血流似乎停滞了。非但如此,四周空气中那稀薄的、几乎难以感知的“气”,那些散逸的天地能量,乃至地上刚刚流淌还温热的鲜血散发出的微弱生命精气,都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尤其是那处致命的伤口。
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到极致的“渴”。那不是对水、对食物的渴求,而是对“力量”、对“能量”最原始本能的贪婪。他不由自主地,依照脑海中那已然成为本能的功法路径,运转起了“北冥神功”。
最先感应到的,是离他最近的一缕“气”——来自刚刚砍翻一名镖师、正狞笑着扑向另一个目标的刘三。刘三内力粗浅,但在酆晏此刻的感知中,却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醒目。那是一种充满暴戾、贪婪波动的微弱能量。
酆晏甚至没有刻意去做“吸”这个动作。北冥神功自行运转,那股无形的、源自北冥渊深的吸力悄然发动。正举刀欲砍的刘三,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冻结,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他感到自己苦练了七八年那点可怜的内力,完全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顺着某种诡异的联系,疯狂泄向地上那个本该死透的酆晏。他想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想逃,四肢却软绵绵不听使唤。
不过两三个呼吸,刘三眼里的光彻底黯淡,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微微干瘪。而他一身驳杂的内力,已然涓滴不剩,通过无形的渠道,汇入了酆晏体内那刚刚开辟、却深不见底的“北冥气海”。
温暖的感觉回来了,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暴涨。腹部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肌肉筋络在庞大能量滋养下飞速愈合。酆晏用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并不快,却让周围混战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崖顶的缝隙,恰好照在他身上。血迹斑斑的衣裳无风自动,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幽深得如同古井寒潭,扫过之处,无论是劫匪还是叛徒,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仿佛他不再是刚才那个任人宰割的镖师,而是某种刚刚苏醒的、以内力为食的远古凶兽。
一个距离较近、正与镖师缠斗的劫匪头目,见酆晏起身,虽觉诡异,但仗着自己一身横练功夫和颇为不俗的内力,凶性大发,骂了句“装神弄鬼”,挥动鬼头刀,裹挟着呼呼劲风,朝着酆晏当头劈下!
酆晏只是看着他,直到刀锋临近面门,才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似缓实急地点出。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但那劫匪头目势在必得的一刀却僵在了半空。他感觉自己的内力,自己鼓荡的气血,甚至包括挥刀带起的动能,都在接触对方指尖那无形的力场瞬间,土崩瓦解,然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拉扯、吞没。比刘三更精纯、更雄厚数倍的内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酆晏体内。
鬼头刀哐当落地,劫匪头目健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委顿下去,双眼暴突,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最终无声地瘫倒。
这一幕彻底震慑了全场。剩下的劫匪和叛徒们看着那两个瞬间失去所有内力、形同废人的同伙,又看看月光下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妖……妖法!”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残存的敌人顿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镖货,丢下兵刃,哭爹喊娘地朝着老鸦口外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幸存的几个镖师围拢过来,看着酆晏,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疏离。酆晏身上那股隐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不敢靠近。
酆晏没有理会他们复杂的目光,也没有去看地上刘三和那头目的尸体。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北冥气海如同一个刚刚被注入了活水的深潭,虽然目前吸纳的这点内力相对于它的容量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却已经让他脱胎换骨。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看”到了系统界面上,原本灰暗的无数图标中,有几个开始闪烁起微光——那是需要以北冥真气为基础才能驱动的高阶武学雏形。
月光偏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那面依旧插在镖车旁、染了血的“威远镖局”旗杆下,伸手握住了冰冷的旗杆。旗杆微微震动,仿佛在应和着他体内新生的、霸道的力量。
夜风吹过老鸦口,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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