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奔
府里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洛阳城。
尤义缩在西厢房的柴堆后，听着前院传来的刀剑撞击声与惨叫声，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他是府里最下等的仆人，平日里只做些洒扫跑腿的活计，连护院武师都瞧不上他。今夜，一群黑衣人翻墙而入，见人就杀，尤义本能的反应就是躲。
“尤义！”
一声急促的低唤让他猛地回头。廊下，一个穿着青色斗篷的身影正朝他招手——是府里的小姐，柳如眉。
“小姐……”尤义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柳如眉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异常冷静：“父亲让我从密道走，你跟我一起。”
“我、我不行……”尤义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如眉一把拽住袖子：“现在能信的人只有你了。走！”
密道在老爷书房的书架后，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黑暗的通道，身后府邸的喧嚣渐渐模糊。尤义脑子一片空白，只机械地跟着前方那点微弱的灯笼光。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一丝凉风。出口竟在城西一处破败的土地庙神像后。
夜风刺骨，尤义这才看清柳如眉的模样：她身上只披了件薄斗篷，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青布包袱，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着嘴唇没掉一滴泪。
“小姐，我们去哪儿？”
“去扬州，找我舅舅。”柳如眉的声音有些抖，“父亲说，若府中有变，就去扬州。”
尤义心里发苦。他今年才十九，在柳府做了三年工，最远只到过城外的菜市。扬州？那得走多少路？
“可、可路上……”
“你若不情愿，现在就可以走。”柳如眉转过身，“我不强求。”
尤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姑娘，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被管家罚跪雪地，是路过的柳如眉让丫鬟送了碗热姜汤。虽然只是件小事，但那份善意，是他在这冷漠府邸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我……我陪小姐去。”尤义听见自己说。
柳如眉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章 途中
第一夜，两人在城外破庙里歇脚。
尤义捡了些枯枝生火，又从包袱里拿出从厨房顺手摸来的两张饼——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胆的偷窃了。饼又干又硬，两人就着破碗里接的雨水勉强咽下。
“尤义，你会武吗？”柳如眉突然问。
“我、我在厨房帮忙时，看过武师们练拳……”尤义惭愧地低下头，“只会比划两下花架子。”
柳如眉没说什么，只是从包袱里取出一本薄册子：“这是我父亲让我带着的，柳家基础心法。你若有空，可以看看。”
尤义接过册子，手有些抖。武功秘籍，这是他这种下人连看一眼都没资格的东西。
第二日天未亮他们就上路了。为了避开可能的追兵，柳如眉选了偏僻的山路。尤义这才知道，这位看似娇生惯养的小姐，竟然识得不少野外生存的本事——哪种野果能吃，哪条小路最近，她都心里有数。
“父亲常说，江湖险恶，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路。”柳如眉解释时，正蹲在溪边清洗伤口——尤义的脚底磨出了水泡。
第三日傍晚，他们遇上了第一拨麻烦。
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拦在山道上，手里的柴刀闪着寒光。
“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放你们走。”为首的大汉咧嘴笑着，露出黄黑的牙齿。
尤义挡在柳如眉身前，腿肚子直抽筋。他想起了那本心法，想起了昨夜在月光下偷偷比划的几个动作——
“滚开！”他吼了一声，声音却虚得发飘。
大汉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径直朝柳如眉抓去。
那一瞬间，尤义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冲上前，照着心法里写的那招“推山掌”比划——其实只是胡乱一推。
“砰！”
那大汉竟真的被推得倒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外两人愣住了。尤义自己也愣住了。
“走、走啊！”他拉起柳如眉就跑，头也不回。
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两人才瘫倒在树林里喘气。
“你……你刚才……”柳如眉惊讶地看着他。
“我、我也不知道……”尤义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想起昨夜照着心法练习时，丹田处似乎真的有一股微弱的热流。
第三章 兄弟
第五天，他们在官道旁的茶摊遇到了李三。
李三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把破剑，自称是个游侠。他说自己老家在江南，此番北上是为寻找杀父仇人。
“听说了吗？洛阳柳府被灭门了，据说是‘黑风寨’干的。”李三压低声音说，“柳老爷早年行走江湖时，得罪过黑风寨的大当家。现在人家来报仇了。”
柳如眉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桌上。
尤义连忙按住她的手臂，对李三勉强笑道：“这、这世道真不太平。”
李三看了看他们，忽然说：“两位也是往南去吧？若不嫌弃，咱们结伴而行如何？这路上不太平，多个人多个照应。”
尤义本能地想拒绝，柳如眉却先开了口：“那就多谢李大哥了。”
有了李三，旅途确实顺利了许多。他识得路途，会些拳脚，还懂得江湖门道。路过城镇时，他能分辨哪些客栈安全，哪些是黑店；在山野中，他能设简易陷阱捕些野味。
李三也很照顾尤义，常和他聊些江湖趣闻，偶尔还指点他几招实用的防身术。
“尤兄弟，我看你根骨不错，就是缺个正经师父。”有天夜里，李三拍着尤义的肩膀说，“等这趟走完，你要愿意，我带你拜入我师门。”
尤义心里感动。从小到大，从没人这么看得起他。
第十天，他们进入山区。李三说有条近道，能省下三天路程。
山路越走越险，到后来几乎看不出路迹。柳如眉开始有些不安，尤义也觉得不对劲——李三对这一带未免太过熟悉了。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山洞里歇脚。李三说去捡些柴火，却一去半个时辰未归。
“尤义，我们走。”柳如眉突然站起来，脸色凝重。
“可李大哥……”
“快走！”
两人刚出洞口，就听见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中，李三的身影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兵刃的汉子。
“李大哥，你这是……”尤义话问了一半，就明白了。
李三脸上没了往日的爽朗笑容，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柳小姐，把《柳氏剑谱》交出来吧。黑风寨的兄弟们等很久了。”
原来灭门那夜，柳老爷拼死送走的不仅仅是女儿，还有柳家世代相传的剑谱——这才是黑风寨真正的目标。
“我爹待你如子侄，你竟……”柳如眉声音发颤。
“你爹杀了我爹。”李三冷笑，“你以为我真的姓李？”
尤义挡在柳如眉身前，脑子飞快地转。洞内狭窄，对方人多却施展不开。他想起李三教过的一招“地趟刀”——虽然他用的是棍子。
“小姐，往里退。”他低声说，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
接下来的混战，尤义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像疯了一样挥舞树枝，凭着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流，竟然真的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两人。混乱中，柳如眉拉着他退到洞深处——那里竟有个隐蔽的裂缝。
两人挤进裂缝，李三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第四章 宝藏
裂缝后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天然的石室，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铁匣。
柳如眉点燃火折子，凑近石壁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流云散人’的修炼心得！”
流云散人是五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奇人，传说他晚年隐居山林，将毕生所学与积累的财宝藏于某处。江湖上寻找他遗宝的人从未断绝，却无人找到。
铁匣里没有金银，只有三本手札和一块玄铁令牌。手札记载的是流云散人的武学精要；令牌，据壁上文字说，可开启散人在江南某处钱庄的秘密库藏。
“发达了……”尤义喃喃道。
柳如眉却摇摇头：“这些东西，我们带不定。”
外面的追兵随时可能找到入口。带这些秘籍和令牌上路，等于背着个靶子。
“那怎么办？”
柳如眉沉思片刻，忽然开始快速翻阅手札。她的记忆力极好，竟在短时间内记下了大部分内容。接着，她将铁匣重新盖好，放回原处。
“留在这里。有缘者得之。”她说，“至于这块令牌……”
话音未落，裂缝外传来李三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出来，我们就用烟熏了！”
柳如眉迅速将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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