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乱世那年,大秦九洲的天裂了。
不是雷劈云开,是整片苍穹自中而断,如琉璃崩碎,坠下青灰碎屑。那些碎屑落地即燃,烧不毁屋舍,却蚀人魂魄。三日之内,北境七郡百姓夜夜梦魇,醒时口吐黑血,眼眶深处浮起蛛网般的金纹——那是上古妖脉被唤醒的征兆。
张远就是在那场天裂后第三日,被抬进咸阳城西角的黑冰台衙署。
他浑身是血,右臂齐肩而断,左腿胫骨刺出皮肉,可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截被雷劈过却未倒的松。皂衣破烂,襟口绣着褪色的九品武卫衔,针脚歪斜,是自己缝的。守门的老卒啐了口唾沫:“又一个从云州逃回来的?鹰犬也配进这道门?”
没人扶他。他单膝跪在青砖上,额头抵地,血顺着额角淌进砖缝,渗得极深。
黑冰台指挥使没见他。只有一卷竹简从堂上掷下,啪地砸在他手边。竹简展开,墨迹淋漓:山岳拳法·残卷,共三式,末页朱批一行小字——“练不成,埋。”
当夜,张远在刑房柴堆旁打拳。
没有师父,没有铜镜,只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照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第一式“镇岳”,他抬左臂,右肩空荡荡地晃,身子便歪斜;第二式“压脊”,他咬牙将断臂处死死抵住墙砖,硬生生把脊椎一寸寸压直;第三式“撼根”,他赤脚踩碎三块青砖,脚底血混着砖粉,糊成暗红泥浆。
第七日,他踩断刑房门前石阶第三级。
第十七日,他徒手捏碎玄铁镣铐。
第三十七日,黑冰台东院演武场,十二名八品武尉围他而立。为首者冷笑:“朝廷鹰犬,也配称武?”
张远没答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风忽止。檐角铜铃哑了。众人忽觉脚下大地微震,似有千钧重物自地底缓缓升起。有人低头,见自己靴底青砖正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蔓延至脚踝。
那一掌,未落,已撼地。

从此,江湖多了一则流言:黑冰台新来了个哑巴,左手能搬山。
可没人知道,他每夜子时必伏于地牢最底层,舔舐石壁渗出的寒水。那水含阴煞之气,寻常人沾之即腐,他却引其入喉,再以山岳拳意凝于丹田,将煞气碾作气血。断臂处隐隐发痒,皮肉之下,竟有细密金丝悄然游走。
三年后,云州妖祸再起。白骨成山,妖雾锁城。朝廷派去的钦差尸首被钉在城门楼上,心口剜空,填满活萤。黑冰台奉旨清剿,张远独身赴约。
他未带刀,未披甲,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皂衣,袖口磨出毛边。入城时,百姓闭户,孩童被捂住嘴拖进里屋。酒肆掌柜往地上泼一碗浊酒,低声道:“鹰犬来了,快避!”
张远脚步未停。他径直走向城中心坍塌的钟楼废墟,在断梁残柱间盘坐,取出一枚锈蚀铜钱,置于掌心。
铜钱无风自旋,越转越疾,嗡鸣如蜂群振翅。半炷香后,整座废墟突然震颤,尘土簌簌而落。众人惊退,只见他掌中铜钱骤然爆裂,碎片化作数十道银光,射向四面八方。每一枚碎片没入地面,便腾起一柱黑烟,烟中浮出扭曲人形——全是被妖气所控的云州百姓,魂魄困于躯壳,双目赤红,指甲漆黑如钩。
张远起身,左手按地。一声闷响,似有巨兽在地底翻身。整座云州城的地砖轰然翻起,如浪掀涌。那些被控之人随砖而起,悬于半空,妖气如沸水蒸腾,嘶嘶作响。他指尖轻弹,一道金线自指尖射出,贯穿十二人眉心。金线所过之处,赤瞳褪色,黑甲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人脸。
最后一人落地时,怀中掉出半块焦饼。张远弯腰拾起,吹去浮灰,默默塞回那人手中。
消息传回咸阳,朝堂哗然。御史台连上七道弹章,斥其“擅动地脉,逆天而行,恐招天谴”。礼部尚书当庭摔碎玉笏:“此獠非人,乃妖孽附体!”
黑冰台诏狱地底,张远正以断臂处抵住一块寒铁碑。碑面刻满上古符文,触之即焚。他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在碑面滋滋作响。碑文一寸寸亮起幽蓝微光,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忽然,碑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紫气蜿蜒而出,钻入他断臂创口。他浑身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只将一口血全数喷在碑底青苔上。
苔藓吸血即活,疯长为一片墨绿绒毯,毯中浮出两个古篆:不破。
自此,他再未穿皂衣。黑冰台赐下玄铁软甲,他拒不受。只取一袭鸦青长袍,袍角用金线绣着山河轮廓——山是山岳拳的走势,河是气血奔涌的脉络。
十年间,他踏遍九洲残土。在南荒毒瘴林,他赤手撕开三丈巨蟒,取其胆炼药,救下百名染瘴童子;在西漠流沙海,他单膝跪地,以脊背为桥,托起陷落沙暴的商队二十七人;在东海断崖,他迎战踏浪而来的剑仙,对方剑气裂海三千里,他只出一拳,拳风过处,浪涛凝滞如琉璃,剑仙长剑寸断,咳血坠海前嘶喊:“你不是人!”
张远立于崖边,海风掀起袍角。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纹路早已不见,整只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指节处隐有山峦起伏之形。
回到咸阳那日,暴雨倾盆。黑冰台门前聚满百姓,举着菜刀、锄头、锈剪,堵住朱漆大门。有人高喊:“还我儿命来!你杀的岂止是妖?那是我儿子!他不过偷了半袋米!”
张远缓步上前,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汗。他解下腰间黑铁腰牌,轻轻放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腰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张二河,云州柳树屯人。
母陈氏,殁于天裂元年冬。
人群静了一瞬。
有个老妇拨开人墙,颤巍巍拾起腰牌,凑近眼前看了许久,忽然号啕大哭:“二河……真是二河啊!你娘临终前攥着你小时候的虎头鞋,等了你九年……”
张远没说话。他转身走入雨幕,青袍湿透,紧贴脊背,勾勒出嶙峋如山的肩胛骨。远处宫城飞檐上,一只青铜乌鸦振翅而起,翅尖掠过闪电,映出它眼窝深处两点幽火。
半月后,九洲地脉图重现于黑冰台密室。图上九处断裂,皆被一道金线贯穿。张远立于图前,左手按在中央咸阳位置,指尖微光流转。图中金线随之搏动,如活物呼吸。
门外传来急报:“禀指挥使!东海龙宫遣使,携定海珠求见!”
“西漠佛国送来舍利子七颗,言可镇妖魂。”
“南荒百蛊寨献上万毒心经残卷……”
张远没回头。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地脉图缓缓握拳。
整幅图金光暴涨,九处断裂处同时迸出刺目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青灰碎屑正在缓缓弥合。
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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