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岭的寒风像刀子,专往骨缝里钻。陈易蜷在柴房角落,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早已被汗浸透,又冻成了硬壳。肺里呼出的气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般的疼。那是妖力侵蚀的痕迹,三年前替主家少爷挡那头发狂的“铁爪山猫”时留下的。少爷得了赏识,进了内门,他得了这身日益沉重的伤,还有不足三个月的寿元。
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惨白一片,照着他枯槁的手。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蜿蜒着青紫色的、微微搏动的脉络,那是妖力在缓慢吞噬他所剩无几的生机。没有灵根,在这修仙家族里,连条狗都不如。狗还能看家护院,他这样的伤仆,只剩下等死,或者被丢进后山喂野兽,免得浪费粮食。
意识渐渐模糊,寒意从四肢百骸往心口聚拢。要死了么?也好,这苟延残喘的日子……
就在他眼皮即将合上的刹那,一股尖锐的灼痛猛地从心口炸开!不是妖力的侵蚀,更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他的血肉,扎根进去。陈易闷哼一声,差点昏厥。随即,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体濒临崩溃,符合绑定条件。”
“【吞噬系统】激活。”
“初始功能解锁:可吞噬微量异种能量(妖力、残余灵力等)转化为基础生命精气,修复肉身损伤。”
陈易瞪大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惨淡的月光。幻觉?回光返照?
还没等他细想,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心口那股灼热感像活了过来,变成无数细小的触须,主动探向他经脉脏腑间那些盘踞的、冰寒刺痛的妖力。平日里让他痛不欲生的妖力,此刻竟像遇到了天敌,微微震颤着,被那些“触须”一丝丝拉扯、剥离、然后吞噬。
过程缓慢,且伴随着麻痒和更深的隐痛,但陈易清晰地感觉到,肺里那股堵着的铁锈感轻了一丝,心口沉重的压迫也弱了一分。虽然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对于在绝望深渊里浸泡了三年的人来说,这一丝变化,不啻于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柴房外有巡逻的家丁,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在这等级森严、视凡人如草芥的修仙家族,任何一点不寻常,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接下来的日子,陈易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沉默、顺从,甚至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几分。他依旧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劈柴、挑水、清理兽栏,对管事偶尔的呵斥打骂也唯唯诺诺。只是没人注意到,他工作时,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家族护山灵兽的排泄堆积处,或是偶尔有些低阶弟子练习法术失败后灵力逸散的地方。
系统吞噬的“食粮”太少了。他体内那点残存妖力,几天功夫就被吞噬转化殆尽,伤势好了小半,寿元似乎也延长了些,但距离“健康”还差得远。他需要更多异种能量。
灵兽粪便和逸散灵力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但胜在安全。陈易像一只最耐心的鼹鼠,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一点点积攒着活下去的本钱。系统在吞噬了足够多的驳杂能量后,似乎也“成长”了一点,反馈信息里多了一条:“可微量截取接触物之‘灵性’,用于提升宿主已掌握之低阶功法熟练度。”
陈易唯一会的“功法”,是每个奴仆都被强制粗浅修炼的《龟息诀》,据说练到高深能略微延寿,更能收敛自身气息,便于在危险地带执行任务时保命——或者说,降低被妖兽优先发现攻击的概率。主家从不担心奴仆学会这个,没有灵根,没有资源,这口诀练死了也入不了门。
陈易却看到了希望。他开始在清理兽栏时,刻意用手(隔着破布)去接触那些沾染了灵兽微弱气息的栅栏、食槽;在搬运某些低阶弟子废弃的、沾染了一丝灵力波动的破损符纸或法器边角料时,也尽可能让皮肤接触久一点。
变化缓慢得令人发狂。《龟息诀》那原本晦涩无比、毫无感应的运行路线,在某一天深夜,当他再次截取了某块废弃“清尘符”上几乎消散的最后一丁点灵性后,忽然顺畅了一丝。虽然远谈不上入门,但他闭气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了一点点,心跳在刻意控制下,也能变得更加缓慢低沉。
这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陈易心脏狂跳。不是兴奋,而是恐惧。他立刻停止了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行为,甚至故意在第二天干活时显得气短力虚。他比谁都清楚,在这里,任何一点“不同”,都可能被放大,被审视,然后被碾碎。
机会来得突然。家族外围一处属于某位旁系子弟的药田,据说闹了“地疖虫”,专啃灵药根系。这种小妖虫没什么价值,但处理起来麻烦,喷吐的妖气对低阶修士也有细微损害。管事随手点了几个年老体衰的奴仆,陈易正在其中。明面上是派他们去用药草灰混合普通石灰驱虫,实则,是让他们用凡人的命去消耗那些妖气。
药田偏僻,灵气稀薄。那位旁系子弟只远远看了一眼,嘱咐管事“弄干净点”,便驾着简陋的法器飞走了。管事也懒得监工,吩咐几句便去躲懒。
药田土壤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隐约有腥气。其他几个老仆战战兢兢,动作迟缓。陈易低着头,主动去搅拌气味最刺鼻的药草灰和石灰混合物,双手不可避免地接触到那些被妖虫污染过的土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检测到微量妖力及驳杂土灵性,是否吞噬?”
陈易心中默念。一股比以往清晰许多的暖流从手掌涌入,迅速流转全身。这次的能量比灵兽粪便充沛得多!同时,关于《龟息诀》中几个一直无法理解的关窍,忽然有了一点点模糊的认知,仿佛那被截取的“灵性”中,带着这片土地本身所具有的“厚重”、“敛藏”的特性。
他一边干活,一边竭力运转那刚刚有所松动的《龟息诀》。身上原本因为靠近妖气而不可避免散发出的、属于活人的“生息”,开始一点点收敛。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淡薄,变得近乎与周围灰败的土壤、苦涩的药草气息融为一体。
半天后,管事回来查看,只觉得药田腥气淡了些,几个老仆都蔫头耷脑,尤其那个叫陈易的,脸色灰败,蜷在田埂边咳嗽,眼看就要不行了的样子。管事骂了几句“没用的东西”,丢下些更劣质的驱虫粉,吩咐明天继续,便捂着鼻子走了。
深夜,柴房里。陈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白天的浑浊死气,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吞噬了药田妖气和灵性,他体内的暗伤又愈合了一成,《龟息诀》正式迈入了“初窥门径”的阶段。现在,如果他刻意收敛,低阶修士不特意用神识探查,很可能将他忽略过去。
他还远远谈不上安全,依然是那个没有灵根、命如草芥的奴仆。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冰冷系统带来的,不仅仅是活下去的可能,更是一种在黑暗森林里披上伪装的能力。
远处内门方向,隐约有剑光划过夜空,绚烂夺目。那是家族精英弟子在演练剑术,争夺有限的修炼资源,或许也在为某个秘境名额、某件法宝而明争暗斗。
陈易收回目光,将身上那件硬壳般的破麻衣裹紧了些,慢慢调整呼吸,让心跳变得愈发缓慢平稳,气息与柴房里堆积的朽木、干草、尘土的味道渐渐混淆难分。
他不羡慕那剑光。他只想在这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一点,吞噬掉所有能吞噬的,无论是妖力、驳杂灵性,还是……未来的机会。然后,活下去。稳稳地,不引人注目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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