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有点咸 沈青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捅了个不小的篓子。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在青瓦上,又顺着檐角汇成细流,滴滴答答地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这雨已经下了三天,将沈家大宅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陈旧与压抑,浸润得更加透骨冰凉。她跪在宗祠偏厅的冰凉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耳边是族长和几位长老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的议论,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老鸦。 “吃人的凶鱼……还是崽子?青瑚,你可知那是何等邪物?”
道君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秦岭深处,一片死寂,连虫鸣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了喉咙。一道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一座新近封土的坟茔边缘。他叫陈玄,名字或许普通,但在另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圈子里,他是被尊为“神手”的传奇,下探幽陵,上摩天宫,从未失手,也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今夜的目标,据说是一座战国方士的疑冢,里面可能藏有关于长生之谜的残篇。陈玄的动作精准得如同尺规量过
晋西的黄土塬上,风是干的,刮过山梁,带着一股子土腥气。李牧尘拎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看不出路形的山脊上。公文被他折了又折,塞在背包最里层,边角还是硌得他肋骨生疼。那上面红彤彤的印章,还有“兹委派李牧尘同志前往清风观主持事务”的字样,此刻看来像是个荒诞的冷笑话。 道教学院四年,他学经义,习科仪,虽谈不上顶尖,也从未想过毕业分配会是这般光景。同窗们有的进了名山宫观,有的去了研究院
山海关的城墙在血色残阳下像一道巨大的伤疤。风从关外吹来,带着砂砾和隐约的血腥气。袁崇焕的甲胄上凝着厚厚的血痂,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站在垛口,望着远处清军营帐连绵的灯火,手中那杆早已卷刃的长枪,依旧握得死紧。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无声诉说着这座雄关的代价。这不是江湖恩怨的擂台,这是家国存亡的碾盘,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忠魂的呐喊。 千里之外,京城的夜色被另一种阴鸷笼罩。东厂的番子像夜的影子
那颗燃烧了几十亿年的恒星意识,在最后的坍缩中并未熄灭。无穷的物质被挤压进奇点,黑暗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瞬间,它感到的并非终结,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紧接着,是挤压,是濡湿,是冰冷空气扑在皮肤上的刺痛,以及灌入耳道的、尖锐的啼哭——它自己的哭声。 它成了一个人间的婴孩,被唤作“明觉”。 测灵根那日,宗门大殿肃穆。高耸的测灵石碑光华内蕴,长老们目光如炬。轮到被抱上前的明觉
地底三万丈,血海魔宫深处。 唐缘坐在由无数生灵颅骨垒砌而成的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扶手是某位佛陀坐化后留下的完整脊骨,温润如玉,此刻却泛着森森寒意。他面前悬浮着三道光幕,光幕中的文字还在跳动,每条回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修炼了九千年的魔心上。 “编制……天庭……”唐缘低声重复南极仙翁的话,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的弧度。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无声燃起
大周皇城,鎏金殿的灯火通明,映照着御座上那张威严却略显阴鸷的脸。宫墙之外,更深露重,昔日车马如龙的神威王府,如今门庭冷落,朱漆大门上的封条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像两道丑陋的伤疤。 府邸深处,一间偏僻破败的柴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秦昊跪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男子面色金纸,胸襟前一片深褐色的血渍早已干涸,最可怖的是他小腹处,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大周仙朝,承天应运,统御八荒。其法度森严,人神共遵。修仙非是闲云野鹤的逍遥事,而是与仕途经济一般无二的煌煌正道。一纸由司天监签发、加盖玉玺的敕令,便可敕封山河正神,享万民香火;一场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主持的“道科举”,便能定鼎一名修士一生的尊卑荣辱。伟力尽归仙朝,秩序高于一切。 修法者,无论出身世家寒门,所习重要术法,皆需经“道考司”核准,持“法证”方可修习施展,违者以“私习禁术”论处。修仙百艺
永盛十二年。秋日的晨曦穿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浮动着墨锭研磨开后特有的松烟香气,混着窗外几株晚桂残余的甜腻。顾锦年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刚刚写就的一行字上。墨迹未干,在晨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穿越到这个名为“大夏”的王朝,已经三月有余。初时的震惊、惶惑早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适应。他曾是那个世界里小有名气的古装编剧,熬过无数通宵
方云站在客厅中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咚,沉重得如同擂鼓。晚饭的热气还没散尽,饭菜的香味混杂着母亲常年擦拭家具留下的、淡淡的木质清洁剂味道,这本该是一个寻常的、令人放松的夜晚。可他的话,像一块冰,猛地砸进了这温热的空气里。 “爸、妈,我要退学。” 父亲方建国正夹着一筷子青菜,手停在了半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放松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像是慢放的镜头。他缓缓放下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