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罗伊蹲在酒馆后巷的青石板上,用半截炭条在潮湿的砖缝里画圈。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数到第七十三滴时,门内传来酒杯碎裂的脆响,接着是老板娘压抑的抽泣。他没抬头,只把炭条折断,塞进嘴里嚼,苦涩的灰味在舌根蔓延。 那枚徽章是半夜掉进他掌心的。 当时他正翻找泔水桶里没被老鼠啃完的面包皮,冷不防一道黑光劈开雨幕,擦着他耳际钉入对面木墙。他伸手去拔,指尖刚触到金属边缘
青州城东,柳树巷深处,一堵灰墙爬满枯藤,墙内是楚家别院。天刚蒙蒙亮,檐角霜色未消,一个瘦削少年已跪在青石阶上,膝下垫着半块破陶片,双手捧着本翻烂的《山海异闻录》,书页卷边泛黄,墨迹被手指摩得发亮。他叫楚铭,楚家七房庶子,生母早亡,连灵位都未入祠堂。 晨风刺骨,他额角沁出细汗,不是冷的,是疼的。昨夜大夫人遣来的管事婆子拿戒尺抽了他三下,因他“坐姿不端,有辱门风”。其实不过是抄《孝经》时
我叫陆超,超越的超。 星尘在舷窗外缓缓旋转,像一捧被遗忘的灰烬。陆超靠在舱壁上,指尖摩挲着左臂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淡青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三十七分钟前,他徒手撕开了“铁砧号”巡洋舰的主引擎舱门,合金闸板在他掌下如薄纸般卷曲崩裂。那扇门厚达两米,内嵌震荡阻尼层与量子硬化涂层。可他的指节没有破,指甲没有断,只有一道浅痕,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这不是第一次了。
咸腥的海风卷着碎浪,扑在陈野脸上。他赤脚踩在湿滑的竹筏上,脚底被牡蛎壳割开几道细口,血丝混着海水淌进趾缝。天刚蒙蒙亮,远处伶仃洋的雾气还浮在水面上,像一层灰白的裹尸布。他俯身撬开一只青黑色的砗磲,指尖触到内里微凉的珠胎,那点微光在昏暗中一闪,又沉入幽暗。 疍户的船,从来不敢离岸太远。官府的巡艚夜里会点火查籍,稍有越界,便是私逃、通倭、藏匿海寇的罪名。陈野十七岁,没读过书,不识字
长安城的月光是冷的。 不是清辉洒落的那种冷,而是浸透了朱雀大街青砖缝里陈年血垢的寒意。姜月初睁眼时,正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帐子是藕荷色的,绣着几枝将谢未谢的牡丹。她抬手,指尖纤细,指甲泛着淡粉,腕骨伶仃,像一截新折的玉竹。 这不是她的手。 她猛地坐起,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柳叶眉,杏仁眼,唇色浅淡如初春桃花瓣。乌发垂在肩头,发尾微卷,衬得颈项愈发修长。她伸手去摸耳后,那里有一颗小痣
朔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刮过。陈砚缩了缩脖子,铁甲边缘已被磨得发亮,肩头那道未愈的旧伤在寒气里隐隐发痒。他蹲在烽燧台残破的垛口边,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一遍遍擦拭那柄缺了半截刃的雁翎刀。刀身映出一张年轻却刻满风霜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左颊有道淡疤,是三个月前在黑水滩被狼牙箭擦过的痕迹。 他不是陈家嫡子,是旁支庶出,母亲早亡,父亲病死前将他托付给族中大房。可去年冬,大房长子陈琰私贩军械
天地玄黄,造化阴阳。 大千世界浩渺无垠,山河如卷,星斗垂野。云海翻涌处,有九嶷峰刺破苍穹;幽谷深涧间,藏万载寒潭吞吐紫气。万族林立,人、妖、巫、古神后裔、星墟遗民……各据一方,或筑圣城于九天之上,或隐秘于地脉深处。圣地如北斗七星悬于中州,宗门似剑脊横贯南北,豪族则盘踞四荒,以血脉为契,以祖训为律,世代镇守边关重镇。 方尘出生在青岚郡最偏僻的柳溪村。村口老槐树枯了三回,他才开口说话。三岁那年冬夜
真武山的石阶在六月的晨光里泛着青灰,一层层叠向云雾深处。山门悬着褪色的朱漆匾额,字迹被香火熏得发黑,“真武山”三字下头,另钉一块崭新的亚克力板,白底红字:门票280元/人。游客排成蜿蜒的长龙,举着自拍杆,小孩在母亲怀里啃冰棍,糖水滴在汉白玉栏杆上,洇开一小片黏腻的痕迹。 张凡背着帆布包,站在队伍末尾。他刚领完毕业证,学的是应用化学,简历投了十七家,回音零。背包里塞着半本《道藏辑要》影印本
林默在暴雨里醒来,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他最后的记忆是地铁站台刺眼的白光,还有耳畔尖锐的刹车声。可此刻他躺在一片泥泞的坡地上,头顶是铅灰色的云层,雨点砸在脸上像碎石子。他撑起身子,手按进一摊暗红的泥水里——那不是泥,是血,半凝固的,带着铁锈味。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灰布短袍,腰间一条磨损严重的皮带,脚上是双裂口的软皮靴。右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旧疤蜿蜒至小臂,像条褪色的蛇。他摸向胸口
罗碧站在第七区测试中心的合金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道浅淡的旧疤。三年前她刚从地球废土穿来这颗编号K-7的殖民星,睁眼便是星际历2147年,空气里浮动着离子消毒剂的冷香,窗外悬浮车无声掠过玻璃幕墙,像一群银色的鱼。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三个月前,她就该和未婚夫林砚订婚。林家是第七区老牌军工世家,林砚本人是联邦军校最年轻的战术指挥系助教。可就在订婚宴前三天,林砚在星网直播中牵起罗薇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