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岭，崔浩蹲在断崖边，手指抠进冻土里。他盯着三丈外那头跛脚的野猪，喉结滚动。箭囊只剩两支箭，腰间柴刀锈迹斑斑，裤脚沾满泥浆，袖口磨得发白。三天前他还在破屋油灯下抄《论语》，墨汁滴在纸上晕成乌鸦形状，隔壁王屠户的吆喝声隔着土墙传来：“崔家小子，再不交三两银子，你那小媳妇儿今儿就抬进醉春楼！”
他没回话，只把毛笔折断了。
现在他握着弓，指腹摩挲着箭杆上新刻的“疾”字——昨夜用炭条在灶台灰里练了半宿，才把这字写稳。弓弦是拆了旧渔网拧成的，拉到满月时嗡地一颤，震得虎口发麻
野猪突然转身，獠牙泛黄，左后腿拖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它嗅到人味，鼻孔翕张，尾巴炸开如扫帚。崔浩屏息，脊背绷紧如弓臂，膝盖微屈，足跟死死钉进碎石缝。他想起昨日在镇东药铺后巷偷看老采药人剥草根：拇指按住茎节，手腕一旋，根须便整条抽出，不损分毫。那时他蹲在阴影里，指甲缝里全是泥，却把动作记在心里。
箭离弦。
风声骤紧。箭矢划出短促弧线，钉入野猪右耳后颈。野猪轰然栽倒，前蹄刨地，泥块溅到崔浩脸上。他扑过去，柴刀寒光一闪，刀尖顺着颈动脉滑入。血喷涌而出，温热腥气扑面，他跪在泥里喘粗气，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攥住刀柄不放。
天色将暗，他拖着百斤重的死猪往山坳走。肩胛骨被绳索勒得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半道歇脚，他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白天在断崖下采的七叶一枝花，叶片边缘锯齿状，根须盘曲如龙。他掰下一截嫩芽塞进嘴里，苦涩直冲脑门，喉间却泛起一丝暖意。这是他第三次尝试生嚼此草，前两次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这次竟咽了下去。
回到茅屋时，月已过中天
门板歪斜，门轴吱呀作响。屋里没有灯，只有灶膛余烬映出一个蜷缩的身影。十三岁的阿沅裹着褪色蓝布衫，头发用草绳扎成两个髻，正低头缝补一件破袄。针尖在她指腹戳出细小血珠，她吮了吮，继续穿针。
“回来了？”她声音轻得像落叶。
崔浩把野猪扔在门槛外，解下腰间皮囊递过去。阿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硬馍、三颗干枣，还有一小包碾碎的草药粉。“你吃这个。”崔浩指着药粉，“七叶一枝花，止血的。”
阿沅摇头，把皮囊推回来：“你伤口裂开了。”她指着他左手虎口——那里有道新添的豁口，是方才拔箭时被兽牙刮的。崔浩这才发觉疼，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阿沅起身去灶台，舀了半碗凉水，又从陶罐里取出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几片晒干的蒲公英根。
“前日李伯给的。”她把根茎嚼碎，敷在他伤口上，指尖冰凉，“他说这能消炎。”
崔浩没动。他盯着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淡青色疤痕，像条细蛇盘踞。那是去年冬天，他替她挡下王屠户的鞭子留下的。当时她哭得喘不上气，他把她抱进柴堆里，用破棉絮裹住她，自己挨了七鞭。鞭梢抽在背上，皮开肉绽，他咬着草根不吭声，血渗进雪地，化成暗红的冰碴。
“明日我进山采雪莲。”崔浩忽然说。
阿沅手顿住：“北坡冰崖？那地方……”
“我去过。”崔浩脱下外衣，露出后背旧伤疤，“去年追一只雪兔，爬到半山腰摔下来，肋骨断了两根，躺了十七天。”他扯了扯嘴角，“雪莲长在鹰巢底下，岩缝里，要攀藤索。我带了钩爪。”
阿沅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铃，系着红绳：“娘留给我的。她说挂在腰上，能避山魈。”
崔浩接过来，铜铃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绿锈。他把它系在腰间，铃舌轻晃，发出细微叮当声。
次日寅时，他背着竹篓出发。山径覆雪，脚印刚落就被风抹平。行至鹰愁崖，岩壁陡如刀削，霜气凝成冰棱垂挂。他甩出钩爪，铁链哗啦一声缠住凸岩，双臂发力向上攀。指节冻得发紫，每挪一寸，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中途链扣松动，他悬在半空，脚下是百丈深渊，呼出的白气瞬间冻结在睫毛上。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眼前忽地一暗，仿佛天地被无形之手攥紧。他胸口一滞，耳中嗡鸣，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界面：
【技能面板·初启】
射术：1/100（熟练）
拳法：0/100（未入门）
采药：37/100（入门）
炼丹：0/100（未入门）
体魄：28/100（孱弱）
下方一行小字：进度可叠加，万技皆可升。
崔浩呼吸一窒。他试着回想昨夜拉弓的动作，界面数字微动——射术变为2/100。又默念采药时辨识七叶一枝花的细节：叶脉七分叉，根须左旋三匝……采药进度跳至41/1ownik。
原来如此。
他咬牙继续攀援。钩爪嵌入岩缝，腰间铜铃随动作轻响。当他终于够到崖顶那簇雪莲时，天光刺破云层。雪莲通体素白，花瓣薄如蝉翼，中心一点金蕊，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伸手去摘，指尖触到花瓣刹那，系统提示浮现：
【采药+5】
【体魄+1】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似被温水浸透
下山时他绕道去了黑风涧。涧底有处隐秘泉眼，水色幽绿，传说饮之可强筋骨。他蹲在泉边，用竹筒舀水，却见水面倒影里，自己眉骨处不知何时多了道淡金色纹路，细如游丝，随呼吸明灭。
归家路上，他撞见三个持棍壮汉堵在岔路口。为首者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把短斧——正是王屠户的狗腿子刘三。
“崔浩，老爷给你三天期限，今日到期。”刘三啐了一口，“小娘子呢？交出来，免你断腿。”
崔浩没答话，只缓缓放下竹篓。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昨夜他试过拳法：马步扎稳，左拳虚引，右拳自肋下钻出，力从地起，贯于拳锋。虽只练了半个时辰，体魄进度已升至32。
刘三狞笑：“装什么蒜！”挥棍砸来。
崔浩侧身闪避，棍风擦过耳际。他左手格挡，右手成爪扣住对方腕脉，顺势一拧。刘三惨叫脱手，短棍飞出数丈。另两人扑上，他矮身扫腿，一人踉跄跌倒；另一人举棍劈头，他迎上前，肩头硬扛一击，剧痛钻心，却借力欺近，膝撞其腹。那人弯腰呕血，崔浩反手夺棍，棍尾狠狠杵进其膝窝。
不过十息，三人瘫在雪地里呻吟
崔浩拾起短斧，斧刃映出他自己的脸。眉骨金纹在日光下清晰可见，瞳孔深处似有星火跃动
他转身离去，腰间铜铃叮当轻响，如踏碎冰河。
当晚，他将雪莲捣碎，混入蒲公英根与七叶一枝花粉末，置于陶甑中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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