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这颗星球破碎的表面，酸雨混杂着焦油和血液的腥气，在坑洼不平的废墟中汇聚成黑色的溪流。陆烬睁开眼睛时，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于冷酷的清醒。肋骨断了三根，左肩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渗着金红色的血沫，但他却感觉不到恐惧。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似乎在他的灵魂构造中被彻底剔除了。
他撑起身体，手掌按在了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动力装甲残片上。这里是战锤宇宙，一个除了战争什么都没有的疯狂世界。穿越之初的迷茫已经随着身上一道道伤疤的结痂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野兽般的直觉。
吼——！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撕裂了暴雨的帷幕。前方百米处的废墟阴影中，一具高大扭曲的身影冲了出来。那是恐虐的放血者，头顶巨大的独角滴淌着鲜血，手里挥舞着足以劈开坦克的斧头。它的眼中燃烧着对杀戮的永恒渴望，那是对血神的献祭。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亚空间怪物恐怕早已跪地求饶，或者吓得肝胆俱裂。但陆烬不同。他的心脏甚至在那一刻跳动得更加平缓，血液流速加快，将肾上腺素泵向四肢百骸。他没有后退，反而从废墟中拔起了一根断裂的钢梁，当作手中的长矛。
“来吧。”
陆烬低语，声音沙哑却充满磁性。
放血者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撞了过来，利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斩下。陆烬侧身，那斧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落下，激起一片碎石雨。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钢梁如毒蛇吐信，狠狠地刺入了放血者那没有盔甲覆盖的腋下。
喷涌而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冰冷的、充满灵能波动的不明液体。放血者痛苦地咆哮，反手一抓，在陆烬的胸口撕下了几条血肉。
剧痛袭来，但陆烬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狂野的弧度。
在那一刻，一种奇妙的热流从伤口处爆发，迅速流遍全身。那不是伤口愈合的错觉，而是力量。他在杀人，或者说，他在摧毁敌人，而敌人的死亡正在反哺他的肉体。骨骼变得更加坚硬，肌肉纤维在微光中重组，刚才断裂的肋骨发出了咔咔的接续声。
这就是他的天赋，在这个残酷宇宙中唯一的依仗——战斗，杀戮，然后变强。
陆烬狂笑着，单手抓住放血者挥舞的手腕，巨大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将这头亚空间猛兽的动作定格。他猛地发力，将放血者整个人抡了起来，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隆！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陆烬没有停手，他骑在放血者的身上，拳头像战锤一样落下。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下去，放血者的头颅就碎裂一分，而陆烬感受到的力量就上涨一分。
直到那头怪物不再动弹，化作一滩粘稠的肉泥，陆烬才停下动作。他大口喘着粗气，站起身来，刚才几乎致命的伤口此刻只剩下浅浅的白痕。
天空中的云层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睛正在俯瞰大地。亚空间的风在耳边尖啸，那是血神恐虐的注视。强大的意志试图侵入他的精神，那是来自神明的诱惑与威压。那是成为神选的承诺，是永恒杀戮的荣耀。
在无数凡人眼中，这是无上的恩赐。但陆烬抬起头，目光直刺那片猩红的天空，眼神中只有不屑。
“想诱惑我成为恐虐神选？只为杀戮是何勇武？让恐虐当我的神选！”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神秘的层面上引发了共鸣。那片红色的云层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后像是被某种更狂暴的力量搅动，迅速散去。一个凡人，竟然在斥责邪神，甚至妄图让神明成为他的下属。
陆烬收回目光，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并不畏惧神，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宇宙里，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而他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获取这种真理。他不需要神赐予的力量，他只需要夺走神选怪物的力量，将其化为己用。
他捡起地上一把还算完好的爆弹手枪，向着巢都深处走去。那里有城市的灯火，也有属于人类的黑暗。
几个小时后，陆烬站在了一座奢华的庄园前。这里是帝国行政官的领地，在这个只有战争的年代，贵族们依然躲在高墙后，享受着从平民身上榨取的每一滴血汗。
两名身穿制服的守卫拦住了他的去路，看着这个满身血污、赤裸着上身如同野人般的男人，眼中满是厌恶与鄙夷。
“滚开，贱民。”守卫拔出了动力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迈步。
“找死！”守卫怒喝一声，动力剑带着嗡鸣斩下。
这一次，陆烬连武器都没有用。他徒手抓住了高速旋转的剑刃，火星四溅，却无法伤及他分毫。守卫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陆烬一拳打碎了胸骨。
另一名守卫吓得瘫软在地，陆烬随手夺过动力剑，将其甩飞，紧接着一脚踢开了沉重的大门。
大厅内，一场奢靡的宴会正在进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贫民窟的饥饿与死亡，窗内却是美酒与歌舞。贵族们惊恐地看着闯入的血人，行政官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满脸涨红地指着陆烬。
“放肆！你这个野蛮人！竟敢闯入我的府邸！”行政官咆哮着，按下了手中的警报按钮，周围的战斗侍从立刻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陆烬。
陆烬站在大厅中央，环视着这群脑满肠肥的寄生虫。他刚才在外面看到，那个贫民窟里的孩子因为偷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就被吊死，而这些人在讨论如何将配给粮的份额再降低一成以换取更多的特制红酒。
恐惧？不，陆烬心中只有愤怒。这种愤怒并非源于弱者的哀嚎，而是源于强者的尊严被践踏，是对生命本能的亵渎。
“我要征用你的资源。”陆烬平静地说道，“为了我的战争。”
“资源？你算什么东西！”行政官尖叫道，“我是帝国的仆人，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奴役你这样的虫子是神赐予我的权利！把他打成筛子！”
枪声响彻大厅，爆弹打在陆烬身上，除了溅起几朵血花，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像是走进羊圈的狮子，每一次挥拳都带走一条生命。战斗侍从的爆弹枪在他手里像是烧火棍，那些坚固的防弹衣在他怪力下如同纸糊。
不到一分钟，大厅里躺满了尸体。只剩下那个行政官，瘫坐在椅子上，双腿失控地颤抖，裤裆湿了一片。
陆烬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行政官哆嗦着伸出手，试图从怀里掏出一大袋金币：“给……都给你，别杀我，我有钱，我有权……”
陆烬一把抓住了行政官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帝国贵族想要奴役我？那也该死！”
咔嚓一声脆响，行政官的脑袋无力地垂下。
陆烬随手将尸体扔到一边，抓起桌上的一瓶红酒，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洗去了满口的血腥味。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笼罩在黑暗和烟尘中的巨大巢都。
在这个宇宙里，亚空间的邪神在吞噬着生灵的灵魂，帝国的暴政在压榨着凡人的血肉。这是一个绝望的闭环。
陆烬看着天空中隐约闪烁的亚空间风暴，那是亿万情绪的具象化。他握紧了手中的酒瓶，指节发白。
“现实生灵生情绪以养亚空间，亚空间无一物以报现实生灵……”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狂热。既然这个宇宙的规则是吞噬，那他就做那个最大的吞噬者。不管是邪神的爪牙，还是帝国的腐朽，亦或是亚空间的恶魔，只要挡在他的路上，都将成为他力量的养料。
他转身走出庄园，身后是燃烧的烈火。暴雨依然在下，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洗不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狂野与霸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战神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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