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雨倾盆,铜壶滴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巡甲司大堂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宋长明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有些秃了的毛笔,正在一份关于城南巷弄失火的卷宗上朱批。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心浮气躁。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宋长明停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漆黑的雨幕。在他的视野角落里,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正静静地悬浮着:寿元,一百零二年又四个月。
每活一天,就能收获更多天数。这就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立身处世的根本。在这个王朝更替、妖魔横行的乱世,有人求武道通神,有人求权倾天下,而宋长明,只求活着。
若是换做十年前,刚刚觉醒这个能力的宋长明或许还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捡到一枚古朴的戒指,里面住着一位自称来自上界的残魂。那老魂头吹得天花乱坠,许诺传他绝世神功,助他一朝腾飞,成就真仙伟业。那便是话本里常见的戒指老爷爷套路,无数天选之子的开端。
彼时的宋长明确实心动过,甚至在梦里都笑出了声。可当他真的准备拜师学艺时,那老魂头却告诉他,修炼乃是逆天而行,需历经雷劫,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更有仇家遍天,杀伐不断,一步一惊心。
宋长明算了一笔账。修炼神功,成功率不足一成,一旦失败直接抹零。若是平平稳稳过日子,靠着他的能力,寿元只会只增不减。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不被砸死,他就能苟到最后。
于是,在那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宋长明一脸平静地将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扔进了护城河最深处的淤泥里。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也没有那所谓的逆天改命。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在巡甲司里混口饭吃,安安稳稳地把这漫长的一生给“肝”过去。
巡甲司提火巡夜人,这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里负责辖区的治安防火,偶尔还要驱赶些从深山老林里溜达出来的低阶妖兽。对于旁人来说,这是个苦差事,黑白颠倒,还得时刻提着脑袋干活。但在宋长明眼里,这里简直是完美的养老圣地。
巡甲司有着完善的抚恤制度和防护阵法,只要按部就班地行事,性命无忧。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晋升机制极其死板,不看天赋看资历。在这个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宋长明的长生优势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急着升官,也不急着发财。别人在拼命修炼,在江湖仇杀中博取名声的时候,宋长明在案牍库整理旧档;别人在为了一本秘籍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宋长明在夜市摊上吃面喝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巡甲司里的老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的同僚有的成了将军,有的成了江湖大豪,也有的早已化作了一杯黄土。而宋长明,依旧是那个面容和善、不显山露水的提火巡夜人。只是大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小宋,处理起公事来老练得可怕,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规矩,没有他处理不了的纠纷。
这便是他肝出来的经验。

常人肝经验是为了变强,他肝经验是为了更稳地活下去。他把巡甲司的每一个角落都摸得透透的,哪里阵法薄弱,哪里值班能偷懒,甚至上司大人的脾气喜好,他都门儿清。这数百年来积累的人脉和经验,让他成了巡甲司里的一块基石,虽然不出彩,但谁也离不开他。
又过了一个时辰,案上的卷宗终于批改完毕。宋长明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冷茶抿了一口。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喊叫。
“宋大人!不好了!东市那边的镇魔石碑裂了!”
冲进来的是个新来的小旗官,吓得脸都白了。宋长明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他站起身,顺手从架子下取出一把看似普通的黑铁雨伞,那是他在库房里挑了整整三个月才选中的“宝贝”,虽然没什么法力波动,但胜在坚固耐用,遮风挡雨一流。
“慌什么。”宋长明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石碑裂了是常事,裂了几道缝?有没有妖气外溢?”
小旗官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裂……裂了三道,黑气直冒,看着像是个大家伙,听说那个……那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雷剑客正在附近,大家都指望他出手呢。”
宋长明挑了挑眉,脚步未停,径直走入雨中。雷剑客?那小子天赋倒是不错,就是太急躁。三十年的功夫就敢硬撼筑基期的妖兽,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东市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道石碑断裂处,涌出浓郁的妖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赤鳞蜈蚣在翻滚嘶吼。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几名身穿锦衣的巡甲司同僚正手持兵刃,严阵以待,但脸上都写满了畏惧。
人群中,一名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傲然而立,正是那雷剑客。他剑指妖雾,大声喝道:“孽畜休得猖狂!今日便让你见识我雷剑法的厉害!”说罢,剑光如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了上去。
宋长明站在人群后方,撑着那把黑铁伞,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他心里默默计算着:赤鳞蜈蚣,皮糙肉厚,毒素强烈。雷剑客的剑法刚猛有余,灵力不足,这一剑下去顶多破防,如果不赶紧补刀,三息之内必被反杀。
果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赤鳞蜈蚣被激怒了,身躯一卷,无数条触手铺天盖地地砸向雷剑客。雷剑客面色大变,想要变招却已来不及,只能勉强举起长剑格挡。
“噗!”雷剑客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看是出不了一口气了。
周围的同僚们发出一阵惊呼,士气瞬间低落。眼看那赤鳞蜈蚣就要冲向人群,几个胆小的已经准备扔掉兵器逃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平无奇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都别退,阵型摆开,甲字三号困妖阵,起。”
宋长明慢悠悠地走上前,仿佛面前不是一只凶残的妖兽,而是一只迷路的小狗。他随手将雨伞递给旁边看呆的小旗官,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黄符。
这些符纸都是他闲暇时候画的,没什么威力,胜在量大管饱,专门用来应付这种低级场面。他动作熟练地掐诀,将手中的符纸像撒纸钱一样撒向空中。
那些符纸并没有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略显杂乱但暗合八卦方位的圈。赤鳞蜈蚣刚想冲出这个圈子,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阵法?”旁边的同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简陋却又有效的布置。
宋长明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蜈蚣身上。这种妖兽他见得多了,三百年前在平州府,五百年前在洛水县,他处理过类似的麻烦不下十次。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场生死搏杀,对于宋长明来说,这更像是一道做了一万遍的数学题。
他不紧不慢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然后猛地喷向手中的哨棒。哨棒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但这火光并不猛烈,透着一股子陈旧的烟火气。
“老规矩,烤串了。”
宋长明低语一声,身形并未像武道高手那样瞬移,而是像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了阵法。赤鳞蜈蚣咆哮着扑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颚直奔宋长明的头顶。
就在巨颚即将触碰到宋长明发髻的瞬间,他的身体极其诡异地侧了一下,角度刁钻得就像是提前预知了未来。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虽然大多是在梦里或者看别人——总结出来的闪避经验。
紧接着,燃烧的哨棒精准地插进了蜈蚣颚下三寸的软肉里。那里是所有蜈蚣类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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