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坐落在半山腰,墙皮斑驳,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倒是枝繁叶茂,只是看着有些年头了,显出一股子萧瑟气。李君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把半成品的桃木剑,正用砂纸一下一下地打磨着。他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有些日子了,既没有系统叮当作响,也没有富二代老爹认亲,就接手了这个没落的道观,成了个光杆道士。
为了生计,李君倒是把自己以前的本事捡了起来。这世界虽然没有真正的修仙法术,但特效视频做得溜啊。平时他就在直播间里发发那些云雾缭绕、御剑飞行的特效视频,靠着这层滤镜,倒也攒下了不少粉丝。为了混口饭吃,他还顺带卖点自己手工做的工艺品,桃木剑、护身符,主打一个纯手工制作,图个吉利。
夜色渐深,山里的风带着凉意。李君架好手机,调整了一下环形补光灯,今晚的直播又开始了。
“家人们晚上好啊,贫道李君,今晚咱们继续聊风水,顺便把这把刚做好的桃木剑挂上小黄车。”李君对着镜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手里那把桃木剑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色泽——那是他刚刷上去的一层清漆,看着挺唬人。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全是些‘道长长命百岁’、‘剑看着真不错’之类的吉祥话。李君一边道谢,一边熟练地跟大伙插科打诨。
就在这时,一个ID叫‘半夜不睡觉’的网友发了条弹幕,颜色还挺显眼:“道长,你家这桃木剑保真吗?我看最近网上怪事多,这玩意儿砍诡好用吗?”
李君瞥了一眼,乐了。这年头,猎奇的话题最容易火。他本来就是个乐子人,看着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气,心思一活,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他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善信问得好。贫道这剑,那是取自泰山以南百年桃木芯,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显然都在配合他演戏。
李君见状,更是胆大包天,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跟手电筒改装的小玩意儿,对着桃木剑猛地按了一下开关。那玩意儿瞬间闪出一道蓝光,配合着他后期配音的一声‘雷法’,效果拉满。
“看见没?每一把剑,贫道都亲自用掌心雷劈过,注入了灵气!”李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砍诡一剑一个不吱声,要是不好用,全额退款,贫道亲自出山帮你搞定!”
直播间里礼物刷得飞起,‘火箭’、‘跑车’满天飞。网友们都在喊‘道长牛逼’、‘信你是大傻子’。李君看着涨粉的速度,心里美滋滋的,殊不知自己这一时口嗨,居然捅了马蜂窝。
那个叫‘半夜不睡觉’的网友,居然真就下了单。李君也没当回事,发货走顺丰,三天就到了对方手里。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李君的认知。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李君正窝在椅子上刷着手机,突然直播间私信炸了。那个‘半夜不睡觉’发来了一段视频,附带的一行字全是感叹号:“道长!神了!真神了!”
李君心里咯噔一下,点开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废弃工地,风声呼啸。拍摄的人喘着粗气,镜头猛地晃向角落,那里隐约蹲着一个惨白的人影,四肢扭曲地在地上爬行,看着就不像人。紧接着,拍摄者掏出了那把桃木剑,怪叫一声冲了过去。
就在桃木剑触碰到那个人影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蓝光居然真的从剑身上炸开!那个人影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惨叫,接着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瞬间化作黑烟消散无踪。视频在拍摄者跌跌撞撞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李君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三遍。那蓝光,分明就是他发货前为了好玩,用那把高压电击器‘开光’时留下的余电效果啊!怎么真把诡给灭了?
他慌了,这跟剧本不一样啊!难道这世界真有诡?而且还是怕电压的诡?
为了验证猜想,李君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剩下的护身符。这些符也就是他在木板上雕了个‘平安’二字,然后用朱砂随便涂了涂,纯属雕版印刷的工艺品。他揣着几张符,大着胆子往后山的林子里走。传闻那林子最近不太平,总有怪声。
刚走到林子深处,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黑影憧憧间,几个双目赤红的野猪模样的怪物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獠牙上挂着涎水,看着凶得很。李君吓得腿肚子转筋,下意识地掏出一张护身符,闭着眼就往野猪头上扔。
“定!”他喊了一嗓子。
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那张薄薄的木片护身符像是砸在了钢板上,纹丝不动,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野猪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掀翻在地,紧接着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四蹄一软,当场跪下了,脑袋还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下。后面的几只野猪也是嗷嗷叫着,夹着尾巴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李君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剩下的几张符,整个人都傻了。他瞎鼓捣的破烂玩意儿,真有用?这雕版印刷的护身符,连妖王级别的野猪见了都得跪地磕俩?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风观的日子彻底乱套了。
李君原本只是个想赚点钱的网络博主,现在却成了神秘圈子里传颂的传说。‘骑牛出函谷’这个网名,开始在各大隐秘论坛里疯传。有人说他是隐世不出的老神仙,有人说他是太上老君转世。
与此同时,世间的灵气似乎真的开始复苏了。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邪之物,纷纷在各地冒头。现代武器的收效甚微,各大门派的道士、和尚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道门濒临绝望之际,有人想起了清风观那个直播砍诡的‘神人’。
这一天清晨,清风观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敲响了。
李君顶着鸡窝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门外停着几十辆黑色的考斯特,几十个身穿道袍、气度不凡的中老年人站在院子里。这些人有的是泰斗级的大师,有的是隐居深山的掌门,此刻却一个个眼圈发红,神情激动。
见李君出来,领头的那位白发老者,竟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今世间灵气复苏,妖邪丛生,不肖后辈无能,法术尽失,根本无力斩妖除魔!拜请道祖出山镇世,救万民于水火啊!”
紧接着,扑通扑通,后面那一群大佬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李君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油条,整个人都麻了。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显得格外萧瑟。
他看着这群哭得跟泪人似的大佬,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现在的状况。道祖?出山?镇世?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李君咽下嘴里的油条,慌得连连摆手,后退两步说道:“各位前辈,快快请起!我就是个网上卖货的,混口饭吃,哪是什么道祖啊!你们认错人了吧?”
那白发老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君,手里还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正是李君直播时穿着道袍、摆出帅气的姿势、背景P着一头青牛的照片。
“道祖莫要自谦!您的网名‘骑牛出函谷’,那是指当年老子出关,预示着您即将重现世间,再以此道法镇压群魔!”老者声音颤抖,带着几分狂热,“而且您直播间里展示的掌心雷神剑,还有那能让万妖跪伏的护身符,除了道祖,谁能有这般手段?那可是真正的上古法力啊!”
李君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疯狂抽搐。那头青牛是他为了营造人设P上去的,那是隔壁王大爷家养的牛!掌心雷就是个电击器,护身符就是个雕版印刷的木头片子!
“不是……”李君急得抓耳挠腮,指着院子角落里那堆还没打磨完的木头,“你们看,那就是我买的一百块钱一吨的桃木,电锯还在那放着呢!我真不会法术,我只会P图!”
然而,无论他怎么解释,这群大佬显然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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