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铅灰色的，像是被谁泼了一层脏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青云宗的演武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梵天烬跪在广场中央的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心里的寒意却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在他面前，站着一袭白衣胜雪的苏清婉。她是青云宗的圣女，也是他自幼定亲的青梅竹马，更是此刻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苏清婉的手指纤细白皙，却正用力捏着那枚代表婚约的“同心玉佩”。“咔嚓”一声脆响，玉石碎裂，尖锐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丝鲜红的血，却也像是狠狠划在了梵天烬的心头。
“梵天烬，不要怪我。”苏清婉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我皆是修行中人，当知大道无情。你是万年不遇的双废体，经脉淤塞，丹田破碎，若我与你在一起，我的道心蒙尘，仙路也就断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随即变成肆无忌惮的嘲笑。梵天烬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只苍蝇一样趴在他身上，啃噬着他的尊严。
“听到了吗？废物就该滚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前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没想到是个草包。”
苏清婉没有回头，她转身走向了站在高台之上的另一个身影。那是宗门第一天骄，林萧。林萧一身锦衣，手持长剑，嘴角挂着那抹让梵天烬恨得牙痒痒的轻蔑笑容。苏清婉走到林萧身边，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将地上的梵天烬衬托得如同烂泥。
“林师兄才是真正能助我证道的人。”苏清婉淡淡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梵天烬所有的退路。
林萧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梵天烬，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梵天烬，既然圣女已经退婚，你赖着不走也没用。看在你曾经有些交情的份上，我送你一程，废了你这身修为，让你做个凡人，从此了却这番因果。”
话音未落，林萧手中的长剑已出鞘。剑光如水，却带着森森杀意，直指梵天烬的咽喉。那剑气逼人，刮得梵天烬脸颊生疼。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梵天烬闭上了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天生仙魔混沌体，却被世人误认为双废体，这种命运的不公，让他想怒吼，想质问苍天，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嘶鸣。
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遭受极致羞辱，心境剧烈波动，鸿蒙神魔转化系统激活成功！】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前未婚妻当众撕毁婚约并羞辱，获得佛缘值+1000！】【恭喜宿主，获得佛门无上神通——金刚不坏体（入门）！】
梵天烬猛地睁开眼。
“噗！”
一声闷响。林萧那足以切断金石的剑气，狠狠刺在了梵天烬的脖颈处。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
林萧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长剑竟然在反震之力下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差点脱手飞出。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你的身体怎么比精铁还硬？”
梵天烬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金色的光泽。他摸了摸脖子，那里毫发无损，只有一丝淡淡的金光隐没。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那是大自在，大无畏，是金刚怒目，降伏四魔。
“这就是……力量？”梵天烬低声喃喃。
“妖孽！他是妖孽！”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尖叫。
梵天烬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也没有理会林萧扭曲的表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清婉。那个曾经许诺要与他共赴仙途的女子，此刻脸上也满是震惊，唯独没有愧疚。梵天烬心中最后一丝留恋，随着那声碎玉响，彻底烟消云散。
他转身，踉跄着冲出了包围圈。他现在虽然有了金刚之躯，但修为尚浅，面对整个宗门的围剿，依然凶多吉少。他必须逃，逃到能让他自由生长的地方。
离开宗门后，梵天烬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十万大山。
那是他人生最为黑暗，也是最为奇特的时光。他不知道系统的运作逻辑有多么诡异，直到他在一处山崖下救下了一只被猎人重伤濒死的灵兔。
【叮！检测到宿主救下一只濒死灵兔，心生慈悲，获得魔心值+500！】【解锁禁忌魔功——阿鼻道三刀！】
梵天烬愣住了，手里还捧着那只瑟瑟发抖的白兔。他救人，反而增加了魔心值？这系统，是要他左手成佛，右手成魔？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梵天烬悟了。这世间本无绝对的善恶，佛度世人，魔杀恶鬼，终究都是为了生存。受伤越重，佛法越精深，那是让他学会坚韧；救人越多，魔功越恐怖，那是让他学会决绝。
他在山中苦修。寒来暑往，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第一年，他误食毒草，全身溃烂，在剧痛中修成了大日如来咒。第三年，他路遇妖兽屠村，拼死救下村民，却在不知不觉中领悟了阿鼻道三刀的第一刀，斩杀了为祸一方的狼王。第五年，他在瀑布下冲刷肉身，水滴石穿的痛苦让他的佛光普照能力臻至化境，随手一挥便能治愈百病。
……
十年，对于修仙者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梵天烬，却是脱胎换骨的岁月。
这一日，青云宗外，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梵天烬回来了。
青云宗的山门紧闭，但依旧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林萧站在山门前，十年过去，他已是元婴期的高手，可此刻，他的腿肚子却在不住地打颤。因为他对面的那个人，气息深不可测，半步仙帝，甚至……更强。
“梵天烬，你此番归来，是要灭我宗门吗？”林萧声音颤抖，强撑着问道。
梵天烬没有理他，只是抬手一挥。柔和的佛光洒下，原本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守门弟子，只觉得浑身一暖，多年的暗伤竟然痊愈了。紧接着，他右手猛地一按，魔气滔天，那股恐怖的杀意直接将山前的石狮子震成了齑粉。
“我不杀无名之辈。”梵天烬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叫苏清婉出来。”
不消片刻，山门大开。苏清婉走了出来。
十年不见，她更加美艳动人，一身华贵的帝袍，显然已经证道成为女帝。只是此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只剩下苍白和惊恐，以及看到梵天烬那一瞬间涌上眼底的追悔莫及。
这十年来，她虽然登临绝顶，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瓶颈。直到最近她才知晓，当年被她弃如敝履的梵天烬，竟是万古罕见的仙魔混沌体。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无数次在梦中惊醒，梦见那个少年绝望的眼神。
“天烬……”苏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提着裙摆，不顾女帝的威仪，一步步走向梵天烬，“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有眼无珠，被世俗蒙蔽了双眼。你是这世间唯一的真龙，我……我们重修旧好吧？你依然是青云宗的女婿，我愿为你放弃一切，侍奉你左右。”
她说着，眼泪夺眶而出，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若是十年前的梵天烬，恐怕早就心软了。
但此刻的梵天烬，左手佛光普照，慈悲地看着世间万物；右手血海滔天，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苏清婉，”梵天烬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眼中的大道，是踩着别人上去的。而我心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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