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沐清野睁开眼时,雨正砸在脸上。 不是细雨,是倾盆。泥水顺着额角流进眼角,刺得生疼。他躺在一片焦黑的山坳里,身下是半截烧焦的枯枝,衣衫碎成布条,露出皮肉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深的已结痂发黑,浅的还渗着血丝,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轮廓。最痛的是胸口,那里空了一块,像被硬生生剜去什么,只余一道狰狞的旧疤,边缘泛着青紫,触之冰凉。 他动不了。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风从断崖刮来,带着腐叶与灰烬的气息
成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系统提示,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雨声从窗外渗进来,细密而执拗,像某种预兆。他深吸一口气,点下“接受”。 眼前骤然一暗,再睁眼时,已站在东京涩谷街头。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痕,空气里混着铁锈与海风的气息。他低头看自己——黑色风衣,内衬口袋里一张折叠的纸条,写着“斋藤,银座七号街,下午三点”。不是巴黎,不是酒店顶层的旋转楼梯,是东京。时间也提前了三天。 他摸了摸后颈
青石镇外三十里,荒山连绵如龙脊起伏。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崖,崖底深不见底,唯有一缕幽蓝雾气常年不散,当地人唤作“鬼咽谷”。谷口立着半截残碑,字迹早已被风雨蚀得模糊,只隐约可辨“万妖”二字。 陈砚蜷在草垛后,指节死死抠进干草根里。他左臂上那道暗红疤痕正隐隐发烫,像有活物在皮下蠕动。三日前,他在后山采药时跌入塌陷的岩缝,摔得昏死过去。醒来时,喉间腥甜未散,腹中却似吞下一块烧红的铁——滚烫、沉重
山雾未散,青石阶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作响。陈砚背着半旧的粗布包袱,站在云崖宗山门前,仰头望那三丈高的青铜牌坊。牌坊上“云崖”二字蚀痕斑驳,字缝里嵌着几片枯叶,风一吹,簌簌地落。他伸手抹了把脸,指腹沾着泥水与汗渍,混成灰褐色的泥浆。 守门弟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皮都不抬:“报名?灵根测验在东厢偏殿,自己去。” 陈砚点头,没说话。他早知道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七岁那年被送进山门时
冷雨敲打青瓦,一声闷响,像钝刀割开喉咙。 沈昭躺在冷硬的床板上,喉间腥甜翻涌,指尖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听见帐外侧妃柳如烟压低的笑声,听见夫君萧珩那句“莫要惊扰了贵客”,声音清冷如霜,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毒是柳如烟亲手端来的,盛在一只素白瓷碗里,汤色澄澈,浮着几粒枸杞,像血点子。 她仰头喝尽,苦味在舌尖炸开,随即是灼烧,是撕裂,是五脏六腑被活活绞碎的剧痛
沈砚第一次看见山河鼎碎片,是在七岁那年冬夜。 雪下得极密,把整个青石镇压得喘不过气。他蜷在破庙神龛底下,裹着半条发硬的麻布被,听见外面风卷着枯枝撞墙,像有人用指甲刮着朽木。庙里供的泥胎早已塌了半边,只剩一只青面獠牙的判官手还举着,指尖朝下,正对着他额心。 他伸手去摸额头,指尖沾了血。不是刀伤,也不是冻裂——是烫的。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纹正从眉骨蜿蜒而下,在烛火将熄未熄的微光里,隐隐浮出鼎纹轮廓。
麒麟垂裳:从窃符到星河 魏无忌在大梁城西门的谯楼上睁开了眼。 不是醒来,是“醒”。眼皮掀开时,眼前没有晨雾,没有檐角悬着的铜铃,没有守卒呵欠里喷出的白气。他看见青铜鼎腹上蜿蜒的饕餮纹正缓缓游动,鼎内蒸腾的黍酒香气凝成一道光轨,直贯天穹——那光轨尽头,是七颗星连缀成的麒麟之形,垂首低吻,长裳曳地,裳尾散作万千银砂,坠入不可测的幽暗。 他抬手,指尖触到额角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窃虎符救赵时
北境的雪,下得没有尽头。 风卷着冰晶,在青岚崖的断壁间呼啸穿行,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刮过岩石。天琦蜷在冰窟深处,左臂的伤口早已冻得发黑,血凝成暗红的霜花,贴在破烂的衣袖上。他怀里的青铜令牌却始终温热,仿佛一小团不灭的火种,在刺骨寒意里微微搏动。那上面蚀刻的纹路,既非篆非隶,也非北境任何部族的图腾,只在指尖摩挲时,隐隐泛起一丝微光,如呼吸般起伏。 雪崩就是那时发生的。 整座山脊发出沉闷的呻吟
齐麟跪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缝。宗祠里没有香火气,只有陈年木料朽坏时散发的微酸味道,混着雨前闷湿的土腥。他脊背弓着,像一张拉到极限却迟迟未放的硬弓,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凸起两道锐利的棱。 十尊灵牌静立神龛,黑檀木色沉得发乌,牌面无字,只刻着十道深浅不一的横纹,如刀劈斧凿,又似岁月蚀刻。族中老人说,那是先祖们活着时亲手刻下的——刻一道,断一劫;刻十道,封一界。可没人信。连齐麟自己
青石镇东头有片薄田,土色泛黄,地势低洼,每逢春雨便积成一汪浑水。陆沉蹲在田埂上,裤脚挽到小腿肚,赤脚踩进泥里,指尖捏着一株刚冒头的稗草,轻轻一拔。他十七岁,肩胛骨在粗布短褂下凸出两道棱,像没长开的翅骨。 天光斜斜切过山脊,照见他额角沁出的汗珠,也照见远处官道上扬起的灰黄尘烟。一辆乌木马车驶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陆沉没抬头,只把稗草扔进竹篓,又伸手去掐另一株。 马车停在田边。车帘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