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离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电脑屏幕还亮着,弹幕密密麻麻堆在直播画面右下角:“姐姐再撑一下!”“咖啡续命!”“榜一刚打赏了十万,求唱完最后一首!”她没听见。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呼吸停了,心跳断了,连那句“家人们稍等,我喝口水”的语音都没发出去。
再睁眼,是青灰云絮浮在头顶,脚下踩着软绵绵的云毯,鼻尖飘来一股陈年香灰混着蜜饯的怪味。她低头,看见一双藕荷色纱袖,腕上缠着三缕红绳,细得像随时会断。对面站着个白胡子老头,正用拂尘柄戳她额头:“荷兮?你昨儿又把红线搓成麻花,还把月老庙后院的姻缘树浇成了秃头——再这样,月底就卷铺盖滚去凡间当孟婆。”
荷兮?宋离愣住。她不是宋离吗?可指尖一动,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点朱砂痣,形状像半枚未绽的莲瓣——和她前世胎记一模一样。
她被塞进一间巴掌大的云阁,四壁浮着淡金符文,正中悬着一面水镜,镜面涟漪微荡,映出她此刻模样:杏眼含雾,唇色浅淡,额间一点银砂,活脱脱一个被生活磋磨得只剩三分灵气的小仙子。案头摊着本《三界婚恋KPI考核细则》,最新一页朱批刺目:“荷兮,年度成婚率0.7%,生育率0.3%,距淘汰线差2.1个百分点。”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
当晚,她撬开天机阁废弃的星盘室,借了半截断掉的北斗七星链当信号发射器,又从灶王爷那儿顺来三颗火枣压阵,把月老庙后院那棵秃了三年的姻缘树劈开树心,嵌进一块凡间淘来的旧手机主板——屏幕裂着缝,但能亮。
直播标题弹出来时,天庭通讯司的传音鹤集体撞墙:“荷兮仙子情感直播间·三界版”。
第一场开播,只有两个观众。一个是蹲在树杈上啃桃核的赤脚小童,另一个是路过打酱油的雷公,他举着锤子问:“这玩意能测雷劫姻缘不?”
荷兮没理他,只把镜头转向自己,指尖轻点屏幕:“欢迎来到荷兮直播间。不卖符,不画咒,不保你嫁得贵,但保证你嫁得明白。”
话音未落,水镜骤然泛起金光,一行字浮出水面:“【天界·凌霄殿偏殿】仙女霜华在线求助:我在三生石上刻了他名字,约好生生世世。可才半年,他搂着狐妖逛南天门,连我新绣的云锦披帛都嫌碍事。”
弹幕炸了。赤脚小童扔了桃核:“哎哟,是那个天天哭晕在蟠桃园的霜华?”
荷兮起身,从树根底下扒拉出一堆石头——有青玉、玄铁、陨星碎屑,还有半块烧焦的槐木。“刻名字的石头,得挑对材质。”她掂了掂那块黑乎乎的槐木,“你刻的是情,他刻的是利。他吃你供的灵泉,睡你织的云榻,连他怀里那只狐妖的尾巴尖,都是你用百年修为染的胭脂红。”

霜华的影像在镜中抖了一下。
“现在,”荷兮把槐木往镜头前一推,“你重新刻。看上哪块,刻哪块。他在外面吃了屎,你还要他吗?”
水镜猛地一颤,霜华抬手抹脸,再抬头时,眼角泪痕未干,手里已攥紧那块槐木。她咬破指尖,在木上狠狠划下两字:重来。
弹幕瞬间刷成雪浪:“下一个更乖!”
第二场,是个穿素灰道袍的女子,鬓角微霜,腰间悬着一枚褪色的铃铛。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结契十年,他说双修助我凝丹。上月我丹成,他却抽走我三成修为,还把我养大的孩子……抱去魔域认了亲。”
荷兮没说话,只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红绳,随手一抖,绳上竟浮出七颗血珠,颗颗映着那孩子眉心一点朱砂痣。
“你喂他吃灵芝,他喂孩子喝魔血。”她将红绳绕上指尖,“你替他挡过三次天劫,他替孩子改过五次命格。那你还要继续帮他养仔吗?”
道姑垂眸,铃铛无声。良久,她解下腰间铃铛,轻轻放在镜前。铜舌一震,清越一声响,震落檐角三片积雪。
第三场,ID栏突然跳进一行墨色大字:【魔域·幽冥渊】魔尊夜烬。
荷兮手一抖,茶盏歪斜,茶水泼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她认得这名字——三界禁书《九幽名录》里排首位,杀神屠佛,踏碎过十八座仙山,连玉帝赐的紫金冠都被他熔了铸剑。
水镜里缓缓显出一张脸。眉骨高削,眼尾斜飞,唇色极淡,左耳垂悬着一枚乌金环,环上刻着细如发丝的业火纹。他没看镜头,只望着虚空某处,声音低沉,像地脉深处滚过的闷雷:“她……是什么人?”
荷兮喉头发紧,指尖冰凉,却听见自己说:“她在搞直播。”
弹幕疯了。金元宝、琉璃灯、龙鳞甲、镇魂幡……礼物瀑布般砸下来,砸得水镜嗡嗡震颤。赤脚小童翻着跟头喊:“魔尊大人预约榜一!加急!加急!”
月老不知何时溜进了云阁,扒着门框探头,胡子翘得比天线还高。他盯着满屏滚动的“荷兮yyds”,又瞥见角落里实时跳动的数据:在线人数突破八万,打赏总额碾压天庭年度财政预算,连王母娘娘私库里的凤髓玉露都被刷空三坛。
他摸出算盘,噼啪拨了三下,忽然转身冲出门,边跑边喊:“快!把婚介所招牌拆了!换横幅——荷兮直播间&月老婚介所欢迎您!”
第四场开播前夜,荷兮独自坐在姻缘树下。树梢新抽了三枝嫩芽,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她掏出那部裂屏手机,屏幕幽光映着她的脸。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未落。
她想起宋离死前最后一条未发出的弹幕:“家人们稍等,我喝口水。”
如今她有了水,有了树,有了三界最吵的弹幕,也有了敢把魔尊名字打在公屏上的胆子。
可真正想说的话,还是卡在喉咙里,像一颗没咽下去的糖,甜得发涩。
水镜忽明忽暗,映出她身后影子——那影子比她高出半寸,衣摆曳地,袖口翻涌着暗金云纹。她没回头,只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压在膝头。
树影婆娑,风过无声。
远处,南天门方向传来钟声,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震得云絮微散,震得她袖口那三缕红绳轻轻一颤。
她终于抬手,点了开播键。
水镜亮起,光如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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