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睁眼时,正躺在一张雕着云纹的紫檀拔步床上,帐子是月白素绢,透着晨光,软得像一团雾。他抬手摸了摸额角,指尖触到一缕垂落的黑发——不是自己那头被熬夜熬得枯黄分叉的短发。窗外有宫人压低声音说话,说的是“三殿下昨夜睡得沉,连汤药都未醒”,又有人应“太医说脉象稳,只是体虚,需静养”。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脚底一激灵。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眉如墨染,眼尾微翘,唇色淡而薄,约莫五岁上下,穿一身松垮的鸦青锦袍,腰带歪斜,衣襟还沾着半粒没舔干净的蜜饯渣。
系统来了。
不是轰然炸响,也不是金光万丈,只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后轻轻呵了口气:“小懒上线,检测宿主已苏醒……绑定成功。”
林修远没说话,只盯着镜中那双眼睛。镜中孩童也静静回望,瞳仁深处,似有星尘缓缓旋开。
五岁启蒙那日,太傅捧着《千字文》立于殿前,满朝文武列于阶下。林修远坐在矮几后,一手托腮,一手捏着块桂花糕,咬一口,碎屑簌簌落在书页上。太傅念一句,他眼皮就往下坠一分。念到“天地玄黄”,他已歪在软垫上,呼吸匀长,嘴角还挂着一点糖霜。内侍悄悄上前,用袖口替他擦了擦嘴角,又把那本摊开的《千字文》合上,轻轻盖在他胸口。
没人敢叫醒他。
因为三皇子生来体弱,太医署每月三张脉案,张张写着“气机绵长,神藏幽微,非病,乃贵格”。谁也不敢断言,这孩子是真睡,还是在睡里参天悟地。
十五岁那年,皇家试炼开于北苑演武场。百名宗室子弟披甲持戟,校场鼓声震天。林修远却在寝殿熏炉边打盹,香灰积了半寸厚,他枕着一只填了软绒的虎头枕,鼻尖微微翕动。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内侍跪在帘外,声音发颤:“殿下,陛下问您……可愿赴试?”
帘内无人应答。
半晌,一只脚从锦被里伸出来,脚趾蜷了蜷,又缩回去。帘子晃了晃,香炉里一缕青烟笔直升腾,散入梁间。
三日后,圣旨颁下:封林修远为逍遥王,即日赴燕北就藩。
燕北苦寒,风卷沙砾,城楼斑驳。王府初建,工匠还在搭檐角,林修远已搬进西苑最深的一处跨院。院中无亭无台,唯有一棵老槐,枝干虬曲,树冠浓密如盖。他在树下埋了三块青石,拼成一张歪斜的床榻,铺上厚褥、软枕、两床云锦被。每日卯时躺下,酉时方起,中间若醒,便仰头看槐叶缝隙里漏下的光斑,数一数今日飘过几片云。

没人知道,他躺下的那一刻,《自在极意功》便自行运转。气如游丝,自百会而入,沿任督二脉缓缓滑落,再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筋络舒展,骨髓生温。他不必观想,不必引气,甚至不必记得自己是谁——只要躺着,功法便如春水漫过石岸,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十六岁冬,北境狼烟突起。蛮族铁骑破关,直逼燕京城下。守军溃退,箭矢如蝗,城门将闭未闭之际,一道青影自西苑槐树顶飘然而下。
不是跃,不是掠,是浮。
他穿着家常的素麻中衣,赤足,发带松垮,仿佛刚从一场酣梦中起身。脚下无风,衣袂却无端扬起,如被无形之手托举。他走过吊桥,走过尸横遍野的瓮城,走过血浸透的青砖,最后停在城楼垛口。
蛮族主帅正挽弓欲射,忽觉喉头一紧,手中铁胎弓寸寸崩裂,木屑纷飞如雪。他惊愕抬头,只见那少年立于风中,睫毛低垂,似仍在半梦半醒之间。下一瞬,他整个人离地而起,悬于半空,四肢僵直,连眨眼都不能。身后千骑齐齐勒马,战马嘶鸣骤止,竟似被抽去筋骨,纷纷跪倒,前蹄深深陷进冻土。
林修远终于抬眼。
目光扫过敌阵,不怒,不厉,只像拂去一粒微尘。他轻轻抬手,指尖朝天一划。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清光垂落,不灼不烫,却令所有刀剑嗡鸣哀鸣,刃口泛起蛛网般的细纹。蛮族大纛无声折断,旗杆断口平滑如镜,断面映出少年侧影——眉目疏淡,神情倦怠,仿佛刚被人从午睡中唤起。
那一战,无人见他出手。只知蛮族退兵三百里,此后十年,再不敢越雁门半步。
消息传回京师,朝堂震动。皇帝召他回京,赐丹书铁券,加九锡,授监国之权。林修远接旨时正靠在槐树杈上晒太阳,手里捏着半枚青杏,酸得皱眉。他把杏核吐进树洞,慢悠悠道:“监国?监什么国?我监我的梦罢了。”
他依旧每日躺下,依旧睡得深沉。只是后来有人发现,王府后山那口枯井,不知何时涌出了活泉,水色澄澈,饮一口,耳聪目明,百病不侵;又有人见西苑槐树新抽的嫩芽,夜里泛着微光,摘一片含在舌下,竟能一夜通晓三门外语;还有个采药的老翁,误入后山雾瘴,迷途七日,出来时须发乌黑,背不驼,眼不花,扛着整筐茯苓,健步如飞。
没人敢问他为何如此。
直到那一夜,天穹撕裂,一道漆黑裂缝横贯星野,无数黑鳞巨爪自裂隙探出,抓向皇城金顶。整座帝都灯火尽灭,连护城河的水都凝成墨色冰晶。皇帝率百官跪于太庙,钟鼓齐喑,连哭声都冻在喉头。
林修远从槐树下起身,这次没穿中衣,换了一件旧得发软的素白道袍。他踏出王府,足下未沾地,却有莲影层层绽开,一步一莲,步步生光。他走到皇城上空,抬手,掌心向上。
没有惊雷,没有异象。
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空谷。
那道横亘天际的裂隙,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寸寸弥合。黑爪尽数化作飞灰,随风散去。星斗重归原位,月光重新洒落人间,温柔如初。
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一声哽咽:“皇兄……”
是太子,跪在丹陛之上,额头抵着冰冷金砖,肩膀剧烈颤抖。
林修远顿住脚步,没回头,只道:“别哭。我还没睡够。”
翌日清晨,有人在王府槐树下发现一枚玉简,通体温润,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无人能启,唯林修远指尖轻点,玉简自动展开,浮出一行小字:
【躺平修炼系统·终阶解锁】
【宿主已登仙尊位,大道自洽,无需外求】
【温馨提示:您仍可继续睡觉。世界会等您醒来。】
他看完,随手将玉简塞进树洞,又躺回青石榻上。阳光正好,槐影婆娑,风里飘来新蒸的豆沙包香气。
他翻了个身,面朝树根,很快呼吸又变得悠长绵软。
树影深处,一只青蝉悄然蜕壳,薄翼初张,振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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