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常年云雾缭绕,山腰处几株老竹青翠欲滴,竹叶随风轻响,如低语,如叹息。顾长歌躺在竹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签到得来的“鸿蒙紫气”,指尖微凉,气息温润,像一缕未凝的星尘。他眯眼望向天边流云,云层后隐约有雷光一闪而过——那是某个新晋半步大能渡劫失败的余波。
他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世上能让他起身的事,大概只剩系统弹窗了。
可今天系统格外安静,整整三日,连个提示音都没响。顾长歌翻了个身,竹榻吱呀一声,他顺手把那缕紫气塞进袖中,心想:再躺三天,等它自己耗尽灵气,省得麻烦。
正想着,脑中忽地“叮”一声。
【任务触发:收徒(强制)】
【奖励:混沌道种×1,九转金丹×3,以及……一次“被徒弟反向带飞”的隐藏体验】
顾长歌猛地坐起,竹榻差点翻倒。
“收徒?”
他盯着虚空,仿佛能看见系统那张虚无的脸正咧嘴笑。
他穿越至此已有百年,签到系统每日准时打卡,送修为、送功法、送神兵、送灵药,甚至有一回直接甩来一座浮空仙宫,说“今日签到赠‘云阙天宫’一座,附带三千童子、七十二灵禽,已激活,勿谢”。
他当时就懵了。
后来才明白,自己不是穿成了废柴,是穿成了……连天道都懒得记录的隐世大帝。
境界?他不知道。只记得某年某月某日,随手捏碎了一颗陨星当夜宵,结果整片星域的修士集体闭关三个月,以为是某位古皇复苏。
他索性躲进紫竹峰,筑个小院,养只瘸腿白猫,每日晒太阳、听竹声、签到、打盹。
如今倒好,系统嫌他太闲,硬塞任务。
顾长歌叹了口气,披衣下榻,白猫懒洋洋蹭他脚踝,尾巴尖儿一翘,跳上他肩头。
“行吧。”他低声说,“收就收,但得挑个不吵的。”
山门外,一道血色剑光撕裂长空,直坠青玄宗山门。
守山弟子吓得跪地不起,只见那剑光散开,露出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右臂齐肩断裂,左腿筋脉寸断,却仍死死攥着半截断剑,眼神如狼。
顾长歌隔空一指,少年周身血气骤然凝滞,伤口不再流血。
“谁派你来的?”他问。

少年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没人……我……想活。”
顾长歌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战神体?倒是稀罕。”
他袖中滑出一卷竹简,轻轻一抛:“《战神策》上篇,自己看。若三日内背不下前五章,滚下山去。”
少年愣住,颤抖着接过,竹简入手温热,竟似有心跳。
三日后,少年站在演武场中央,赤手空拳,面对三十六名外门长老联手围攻。他没用任何招式,只是踏出一步,脚下石板尽数龟裂,气浪横扫百丈,长老们倒飞而出,撞塌三座钟楼。
顾长歌在竹楼上喝着茶,点头:“还行。”
那少年后来叫林烈,再后来,九天十地无人不知“战神林烈”,一拳可碎星河,一吼震落天穹神碑。某次大战后,有人问他师承何门,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我师父在紫竹峰晒太阳,说‘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喊师父’。”
第二日,山门前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瘦弱少女,背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衣衫破旧,鞋底磨穿,却站得笔直。她递上一块残玉,上面刻着半句古篆:“剑出则天地寂。”
顾长歌指尖拂过玉面,瞳孔微缩。
混沌剑体。
万载难遇,一念通幽,剑意自生。
他没多言,转身回屋,片刻后拎出一坛酒、一把新铸的青锋剑,扔到少女面前:“酒喝完,剑拆了,再重铸。记住,剑不是用来斩人的,是用来斩‘执念’的。”
少女沉默良久,仰头饮尽烈酒,手一抖,青锋剑应声崩解,碎片悬浮空中,她闭目凝神,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银线悄然延伸——那是她自己的剑意初生。
三年后,她立于北荒绝崖,单剑挑落七位古族圣主,剑尖垂落时,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中沉眠的远古剑冢。她轻声道:“师父说,剑在人在,剑亡……我师父会再给一把。”
话音未落,身后紫竹峰方向传来一声轻笑,一柄通体流转星辉的长剑破空而来,稳稳落入她掌心
第三位徒弟来得最悄无声息。
那夜暴雨倾盆,山门禁制自动开启,一道素影踏雨而入,白衣胜雪,发间一支玉簪泛着冷光。她没通报,没叩门,径直走到顾长歌院前,将一枚染血玉简放在门槛上。
“青玄宗顾长歌,可认得此物?”
顾长歌放下茶盏,拾起玉简。上面是半枚帝印纹路,与他当年在混沌海深处见过的某座残碑一致。
他抬眼。
女子眸如寒潭,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山峰气息一滞:“我死了三次,每次重生,都比上一次更接近真相。这一次,我来找你——因为上一世,你在我登基大典当日,递来一纸休书,说‘青玄宗不收女帝’。”
顾长歌怔住。
他确实递过休书。那日他正在签到,系统突然弹出:“检测到宿主曾于三百年前误收一名女修为记名弟子,现该弟子已成女帝,因果紊乱,建议解除关系。”
他顺手写了休书,让白猫叼去送了。
没想到她真记到了现在。
女子见他不语,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顾长歌忽然开口,“你既知我身份,可敢问一句——你登基那日,天降九色雷劫,劈碎三座神山,为何最后一道雷,偏绕开了你的凤冠?”
女子脚步一顿。
“因为……你替我挡了。”
“不错。”顾长歌缓步走出,“那道雷里藏了‘弑帝咒’,我顺手掐了个诀,把它引去了隔壁星域。结果那星域的古皇哭着找上门,说他家祖坟被雷劈出个湖,现在养鱼呢。”
女子终于回头,眼中冰霜渐融。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在院角搭了间小屋,每日清晨扫落叶,黄昏煮茶,从不提拜师二字。
直到某日,魔渊暴动,百万阴兵破界而出,直扑青玄宗山门
顾长歌依旧躺在竹榻上,白猫趴在他胸口打呼噜。
山门前,女子一袭白衣立于千军之前,手中无剑,却有万千剑影自虚空中浮现。她抬手轻点眉心,一道金光冲霄而起,竟是完整的帝纹图腾——那是顾长歌当年随手画在她玉简背面的符箓,她竟参悟百年,融于己身
那一战,她重登帝位,九天诸宗俯首,万族称臣。
青玄宗山门匾额悄然换新,由“青玄”二字,变为“玄帝宗”。
顾长歌揉了揉眼睛,发现院中多了三块石碑。
大弟子林烈立的,刻着:“师父说,打架要讲武德,但敌人不讲,那就别讲。”
二弟子苏璃立的,只有一行小字:“剑断七次,师父补七次。第八次,我自己铸的。”
三弟子沈昭立的最简短,仅两字:“还债。”
他摇头失笑,正欲回屋,忽觉袖中一震。
【签到成功:鸿蒙紫气×1】
他取出那缕紫气,指尖轻捻,光晕流转间,竟映出三道身影——林烈在星海尽头挥拳轰碎一颗古星;苏璃立于时间长河之畔,一剑斩断因果线;沈昭端坐九重天阙,指尖轻点,万象归寂。
顾长歌望着那缕紫气,忽然觉得……这养老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清闲。
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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