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风睁眼时,喉间还泛着铁锈味。 身下是冰凉的玄铁寒床,刻着细密的蚀骨符纹,指尖一触便如针扎。他浑身经脉似被寸寸碾过,丹田空荡如枯井,可偏生识海深处,有团青焰无声燃烧,映得整片神魂澄澈如洗。 窗外雪落无声,檐角悬着半截断剑,剑穗上血迹未干。 他记起来了——昨夜大离王朝相国府寿宴,红烛高烧,宾客满堂。他这个被嫡母养在别院、连族谱都未正式录入的庶子,只配端酒侍立。宴至中段,一道黑影自天而降
开局长生万古,苟到天荒地老 陈浔第一次睁眼,是在青石垒成的灶台边。灶膛里余烬微红,一缕青烟绕着梁上悬着的腊肉打转。窗外雨丝斜织,山雾沉沉,远处几声鸡鸣被水汽压得又低又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灶灰的手,指节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这具身子才十二岁,是山坳里陈家坳最不起眼的放牛娃。 他没记起前世,只记得昨夜雷劈下来时,一道白光钻进眉心,脑中轰然响起一声悠长钟鸣,接着浮出几行字
秦忘川睁眼时,鼻尖是万年温玉榻上浮动的龙涎香,耳畔是九重云阙外仙鹤清唳,一声未落,另一声已衔着朝霞飞过琉璃瓦脊。他抬手,腕骨莹白如初雪凝脂,指节分明,掌心纹路里隐隐浮着一缕金线——那是长生帝族血脉未醒便已自生的道痕。 他记得自己刚在葬仙海深处斩了第七尊古魔残魂,血未干,神识却骤然一沉,再睁眼,竟躺在秦家祖陵最深处的涅槃池边。池水泛着幽蓝微光,倒映出他十六岁的脸,眉如墨裁,眼似寒星,额间一点朱砂痣
陈长安站在青石阶上,仰头望那山门。云海翻涌,玉柱擎天,匾额上“太虚宗”三字金漆剥落,却仍透出万载不灭的威压。他身后,麒麟大黄蹲坐如山,赤鬃垂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在寒风中凝而不散。它没说话,只是用角轻轻顶了顶陈长安后腰——这动作,一万年里重复过太多次。 一万年,不是虚数。是日升月落,是沧海桑田,是人间王朝更迭十七次,是太虚宗山门前那株银杏由幼苗长成参天古木又枯死三回。陈长安始终未老,未病,未伤
李水生第一次死,是在十七岁那年冬至。 腊月寒风刮过青石板街,医馆檐角悬着冰棱,一滴水珠将落未落。他正蹲在后院井边搓洗药渣,手指冻得发紫,忽觉胸口一闷,喉头涌上腥甜,眼前发黑,身子一歪,栽进井口边缘的积雪里。再睁眼时,天光如旧,药罐还在灶上咕嘟冒泡,师父背着手站在门口,呵斥他偷懒。 他摸自己胸口,衣襟完好,心跳沉稳,可方才那阵窒息般的剧痛,分明真实得刻进骨头缝里。 第二回死,是三年后
南通海门东布洲,江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咸涩里掺着芦苇荡的清气。我蹲在渡口石阶上,手心还沾着猫毛,灰白相间,细得像雾。那只叫阿福的橘猫正蹲在我脚边,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的帆布鞋带,一下,又一下。 它忽然抬头,瞳孔在午后斜阳里缩成两道竖线,开口说:“你灵根未废,只是埋得深。” 我手一抖,半块小鱼干掉进水里,惊起一圈涟漪。阿福没看那鱼干,只把前爪搭上我膝盖,胡须微颤:“三日前你替流浪猫挡下那辆电动车
林默睁开眼时,喉头泛着铁锈味,左手正按在胸口,指腹下是粗麻布衣的纹理,不是医院消毒水气味,而是干草、汗渍和陈年木屑混在一起的腥气。他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凉的榆木墙板,窗外天光灰白,远处传来几声钝响,像石块砸在铁皮桶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张弓。 弓身歪斜,握把处有两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人反复削过又没削匀;弓臂用的是发黄的柳木,表面裂着细纹,弓弦是褪色的棕麻绳,绷得勉强,却已微微起毛
十岁那年,仲天的生辰蜡烛还没燃尽,火苗就歪斜着倒向供桌上的纸钱堆。灰烬飘起来,像一群受惊的白蛾,扑在二姐温砚的袖口上。她没拂,只用指尖捻起一点,轻轻吹散。 那天全村人聚在温家老宅院里吃长寿面。青石阶被踩得发亮,竹匾里堆着新蒸的槐花糕,甜香混着山风钻进鼻腔。仲天坐在主位旁的小杌子上,脚尖晃着,够不着地。他仰头看二姐——她穿着素白旗袍,领口别一枚银杏叶形胸针,发髻松松挽着,笑时眼尾微弯
齐元站在太玄圣地云海峰顶,青衫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脚下千丈云浪翻涌,远处七十二峰如剑刺天,霞光自九霄垂落,在他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上淌过一层微光。他刚满十九,金丹已成三载,丹心澄澈如琉璃,内蕴雷火不熄,外显温润似春水。圣地道子印信就悬在腰间玉珏上,温润生辉,压得整座云海峰的灵脉都微微震颤。 那日晨课刚毕,他正欲回洞府参悟《太虚引气诀》残卷,忽觉识海一沉,一道灰扑扑的符文无声炸开,既无金光,也无仙音
泰岳山巅,云海翻涌如沸。青石古碑矗立万载,碑面斑驳,刻痕深陷,似有龙纹隐伏其下。十岁稚子踏云而至,玄色锦袍垂落,腰间玉珏温润生光,发束紫金冠,眉宇间不见稚气,唯有一片沉静如渊。 他名君逍遥。 三日前,他睁眼于荒古世家君家祖地,记忆如潮水倒灌——前世浮光掠影,此世血脉奔涌。君家乃上古遗脉,族中圣人曾镇压过仙域裂缝,祖祠供奉的青铜灯焰,至今未熄。而他,是这一代唯一觉醒荒古圣体本源的神子。 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