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满仓,老家在云岭山脚下的青石沟。村里人喊我满仓,不是指望我粮仓满,是盼我命硬——生下来就克死了接生婆,三岁那年蹲灶台边啃红薯,灶膛里窜出条黑蛇,盘着我脖子吐信子,我愣是没哭,还伸手去摸它冰凉的脊背。 大伯公走那天,天阴得像口倒扣的铁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拄着根磨秃了头的桃木杖,临进鬼山前,把一本薄册子塞进我怀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皮上没字,只用朱砂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
东海之滨,潮声如雷。 礁石被浪头撞得粉碎,碎沫飞溅三丈高,白茫茫一片里,一道黑影伏在湿滑的岩缝间。他脊背嶙峋,肩胛骨凸起如刀锋,青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翻卷的皮肉。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凝着一层幽蓝寒霜,霜下隐隐有龙纹游动,似活物,又似将死。 他叫敖烈,曾是东海龙宫三太子,如今只是滩涂上一具未凉透的残躯。 十年前那场天宫之战,没人记得他名字。史官笔下只写“蛟魔叛逆,伏诛于南天门”
荒古历九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年,葬地深处,风不吹,云不聚,连光阴都似被冻住。 陆渊躺在青金棺中,眉心一道暗金裂痕蜿蜒如龙,那是他最后一次搏杀禁区至尊时留下的印记。棺盖未封,只覆一层薄薄的灰烬,像一场无人收殓的雪。他身下不是泥土,而是九十九块源石拼成的星图,每一块都刻着逆转生死的符文——那是他亲手布下的活命之阵,名唤“涅槃引”。 可阵眼偏了三寸。 有人在他闭目之前,在星图第七宫嵌入一枚黑曜骨钉
鸿蒙金塔矗立在北荒绝域深处,通体暗金,塔身无纹,却似有亿万星辰在石缝间明灭。十万年风霜未蚀其一角,连最狂暴的玄冥罡风掠过塔尖,也只余一声沉闷嗡鸣,仿佛撞上亘古不破的界碑。 萧诺是萧家第七房庶出子,生母早逝,七岁便被遣至寒鸦岭守祖坟。那地方终年雾重,青石阶长满墨绿苔藓,连乌鸦都不愿久留。他每日扫墓、添香、擦拭碑面,手指冻裂结痂,又裂开,血混着灰泥渗进石缝。族中长老说,这是磨性子的法子。可谁都知道
洪荒初开,天地未定,浊气沉降为地,清气上浮成天。盘古身化万物之后,大地上煞气翻涌,地脉如断骨般错乱,山崩于西,泽涸于东,一道道裂口喷吐黑烟,仿佛大地在无声喘息。 周铭睁眼时,正躺在一座灰褐色的山脊上。风刮过耳畔,带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他低头看手,指节粗大,皮肤泛着青铜色的微光,一缕缕暗金纹路在皮下缓缓游走。远处十二道身影立于云海之畔,或赤发如焰,或青面獠牙,或背生双翼
混沌未分,鸿蒙如墨。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气流,在虚无中缓缓旋转,又似凝滞不动。这气流里裹着无数道晦涩难辨的纹路,是法则初萌的胎动,是大道尚在襁褓中的呼吸。 就在那气流最沉最厚的一处,忽有微光一闪。 不是火,不是电,更非神光仙焰——只是一点温润的青色,像初春冻土下悄然顶开石缝的嫩芽,不争不抢,却稳稳扎在混沌核心。 洪渊睁开了眼。 他记得自己姓洪,名渊,字未定
洪荒天地初开,浊气沉降,清气上升,十二祖巫立于不周山巅,脊梁如铁,怒目似电。他们踏步则地裂,呼吸则风雷涌动,一拳可碎星辰,一脚能断山河。巫族向来不信天命,不修元神,只凭肉身横压万古,以力证道。 吴天睁眼时,正躺在一片赤褐色的泥地上,鼻尖是浓重的血腥与硫磺混杂的气息。他低头看自己粗壮的手臂,青筋虬结,指节泛着暗铜色光泽,再抬头,眼前是遮天蔽日的巨树,枝干如龙骨盘绕,叶片边缘生着锯齿般的寒芒
红尘笑忘录 青石巷子窄得只容两人侧身而过,雨后苔痕湿滑,墙根下几茎野蕨蜷着嫩芽,被风一吹,颤巍巍地晃。巷子尽头有间旧书肆,门楣歪斜,漆皮剥落,匾上“墨隐斋”三字却还依稀可辨,墨色沉厚,像是几十年前某位老先生提笔时,腕底压着半生未吐的闷气。 店中无客,只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坐在柜台后,正用细软毛刷蘸清水,一点一点洗去一册线装书封面上的霉斑。书页泛黄脆硬,边角卷曲如枯叶,翻开时簌簌掉下些褐色碎屑
黑化后,我称霸三千大世界 十岁那年,凌浩在帝域凌家祖祠前跪了整整三日。 青石阶被雨水泡得发黑,他脊背挺直,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进石缝里,混着香灰,无声无息。祠堂内烛火摇曳,供桌上三十六尊先祖牌位泛着冷光,最上首那块刻着“凌天大帝”四字的紫檀灵牌,纹路里还嵌着未干的朱砂——那是昨夜族老亲手点上的,为庆贺凌家神子初启混沌青莲体,引动九天雷劫,劈开云海三千里。 没人知道,他闭眼时看见的不是雷光,是火。
李长生睁开眼时,指尖正悬在一枚青玉简上。 窗外云海翻涌,檐角悬着三枚青铜风铃,无声无响。他低头看自己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袖口绣着九道金线缠绕的鹤纹,是化神期独有的云纹禁制。不是幻梦,不是假丹,不是筑基弟子偷摸藏在袖中的劣质灵石。他真真切切坐在青冥峰主殿的紫檀案后,案头镇纸压着一封烫金红帖,封皮四个朱砂小字:合离书契。 他没拆。 只将那帖子翻过来,背面一行小楷,是沈昭的字迹:“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