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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世九歌》TXT全集下载免费下载 天裂那日,青州西境的槐树岭上,正落着一场不合时令的雪。 雪粒细硬,打在枯枝上噼啪作响,像谁在敲一面将锈穿的铜鼓。山道泥泞,断木横斜,几具焦黑尸身半埋于雪下,衣角还烧剩一截靛青镶银边——那是玄霄宗外门弟子的制式袍服。风卷起一角,露出腕上褪色的朱砂符印,早已被血与灰糊得辨不出笔画。 远处,一道人影踏雪而来。 他未披甲,未持兵,只裹一件洗得发白的鸦青旧袍
林砚的视网膜上,光不是一团模糊的晕染,而是一道道绷紧的银线。 那年他七岁,在幼儿园午睡时突然惊醒。窗外梧桐叶隙漏下的阳光,在他睁眼的刹那,骤然延展成无数纤细、震颤、彼此缠绕又彼此排斥的轨迹。每一道都带着频率与相位,像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在空气里划出肉眼本不该见的弧线。他伸手去抓,指尖掠过之处,光线微微扭曲,仿佛水波被搅动。老师以为他在发癔症,把他领到校医室。校医用小手电照他瞳孔,光束一亮
柳平安盘坐在青石台上,山风拂过他额前碎发,衣袍猎猎。他闭目,神念沉入丹田。 那里没有金光万丈的金丹,没有紫气氤氲的元婴,更无浩渺如海的道域。只有一方三寸见方的土垄,黑润如墨,松软似絮,泥土表面还浮着一层极淡的银霜,像是晨露未晞时凝在草尖的微光。 一株人参静静立着,不过寸许高,通体泛着玉质般的淡青,须根纤细如丝,在土中蜿蜒伸展,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它不吐灵气,不散威压
赵海醒来时,鼻尖是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铁锈和陈年霉烂的稻草气息。他眨了眨眼,头顶不是出租屋那块翘起的墙皮,而是一根歪斜的橡木梁,缝隙里钻出几茎枯黄的苔藓。身下是硬板床,铺着薄得能数清经纬的亚麻褥子,手指一按,便陷进一股阴冷的潮气里。 他坐起身,看见自己左手腕内侧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字:【QQ农场·新手礼包已激活】。字迹淡青,像墨汁滴进清水里尚未散开。 门外传来靴子踏过碎石的声响,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沐瑶是被冻醒的。 寒风从破草帘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刮过脸颊。她睁眼时,睫毛上还挂着霜粒,身下是硬得硌骨的干草堆,身侧躺着五个男人——不,是五具人形的兽类躯体,蜷缩着,呼吸微弱,皮毛黯淡无光,爪尖皲裂渗血,连尾巴都无力垂在泥地上。 她猛地坐起,手心一烫,掌纹间浮出一寸青碧微光,随即消隐。脑海里轰然涌入记忆:兽世,流放地,冰脊部落,恶雌苏沐瑶——原主骄横跋扈,以虐兽夫为乐
北灵境的雪,下得极细,像碾碎的云絮,无声无息地落进山坳里。少年坐在断崖边,脚边是半块啃剩的干粮,手指冻得发红,却还攥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图册。图册上墨迹斑驳,画着几道歪斜的山脉与一个朱砂点——大千世界入口的标记。他叫牧尘,十七岁,眉骨高而清利,眼底没有少年人常有的浮光,只有一片沉静的暗色,仿佛早已见过太多不该这个年纪看见的东西。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他未回头,只将图册往怀里按了按
神朝第六个千年,红月悬于天穹,如一枚将溃未溃的血瞳。每月朔望,潮汐便涨三分,海啸吞没三十六座临海城池,盐霜爬上宫墙,铁器生出暗红锈斑。朝堂上,九卿争执不休,诏令一日三改;市井间,纸钱随风飘进酒肆,有人刚咽气,尸身未冷,脖颈便浮起青鳞。 北境雪原无边无际。风不是吹,是刮,刮得人睁不开眼,刮得骨头缝里都结冰碴。雪地里有一道歪斜的脚印,深浅不一,左脚印深,右脚印浅,像是拖着什么走。脚印尽头
大玄印 青梧山断崖之下,雾气常年不散,如灰白绸缎缠绕嶙峋石骨。武书坐在一块被雨水磨得发亮的黑岩上,膝头摊着半卷残破竹简,墨迹洇开处,隐约可见“玄印”二字。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带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颤,却吹不动他眼底那片沉静。 他生来便带血脉诅咒。武家曾是北境九郡之首,镇守玄冥关三百年,代代皆出通玄境大能。可自他祖父那一辈起,族中男丁十九岁必咳血,二十岁筋脉逆冲,二十一岁神魂溃散而亡
大玄王朝末年,黄河水浑得发黑,裹着枯枝烂草撞在堤岸上,溅起的水沫里浮着几片褪色的朱砂符纸。苏牧蹲在溃口旁,用冻裂的手指抠进泥里,把半截断刀插进松软的土中,权当界碑。他身后是三百个饿得眼窝深陷的流民,衣衫褴褛,脚上缠着破麻布,踩在泥里连印子都浅得像被风抹过。 他不是官,没品阶,没腰牌,连个正式名字都被人叫岔了——有人喊他“苏二狗”,有人唤他“牧哥儿”,更多时候,只听见一声嘶哑的“喂!扛沙包的
秦阳躺在医院天台的水泥地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云。化疗后的头发稀疏得能数清根数,指甲泛着青白,左胸下方那块硬币大小的淤斑正缓慢扩散,像一滴墨汁渗进宣纸。医生说,最多三十天。 他没哭,也没打电话给父母。只是把工牌掰成两截,扔进茶水间的碎纸机;把女友送的那块表摘下来,搁在她公寓门口的鞋柜上,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你挑的表,走得准,人不准。 那天傍晚,他坐在街边面摊吃最后一碗葱油拌面,热汤烫得舌根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