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冰冷的江水没过头顶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岸边那个“弟弟”秦明宇带着哭腔的呼喊:“哥哥,你别想不开!爸妈会伤心的!”真是讽刺。伤心?他们或许会为秦明宇受到惊吓而心疼吧。至于他这个突然冒出来、格格不入、处处碍眼的亲生儿子,不过是搅乱了他们完美家庭的一粒尘埃,如今尘埃落底,江水一冲,了无痕迹。 窒息感逐渐强烈,意识像沉入墨汁的纸片,一点点被黑暗浸透、分解。也好
幽冥深处,血浪无声翻涌。 这里没有光,没有所谓的时间流转,只有最原初的沉寂。直到一点微茫的、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灵智,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了涟漪。后世一缕浑噩的魂,挣扎着,在这无边无际的粘稠与黑暗中,找回了“自我”的边界。他“看”向自身——没有手足,没有形体,只有一片浩瀚的、拥有着磅礴生命力与凶煞之气的猩红汪洋。 冥河。这概念自然而然浮现。 他不是第一个苏醒的意识
京城的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鸽子笼似的矮房给碾碎。风从窄巷子里穿过,带着一股子煤灰和隔夜馊水的味道。楚河就站在这片灰色的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背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包,抬头望着不远处那片霓虹初上的光海。那里是另一个京城,和他身后这片破败、和他刚刚离开的那座高墙,都截然不同。 他才二十三岁,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四十岁人的沉静,或者说是麻木。九岁那年
过河卒 天下为棋,苍生作子。这话听起来很大,大到让人肩膀发沉。齐玄素没想过做棋子,更没想过做什么执棋的人。他只是想活着,在这座名叫“人间”的棋盘上,往前挪一步,再挪一步。直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渡过了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回头,是断掉的木板桥,在黑沉沉的河水里打着旋,消失不见。退路没了,字面上的意思。 风灌进他破旧的靛蓝布袍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那个闷热的午后,夏想站在学校礼堂的屋檐下,看着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学位帽的流苏在阳光下晃动。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还有一股子油墨未干的证书气味。他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却微微发凉。十二年,一个轮回。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毕业生心里,正翻涌着怎样惊涛骇浪的时间。 他回到了起点。或者说,一个带着十二年未来记忆的起点。 那些错失的,像老旧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错过的那次关键会议
蛊真人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 这话在南疆边陲的青茅山,传了一代又一代。老人们坐在火塘边,用干裂的嘴唇咀嚼着这句话,混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仿佛那火光里就藏着某种蛊虫的精魄。少年们听得心驰神往,却又在长辈严厉的目光下,低下头去,摆弄手中粗劣的、几乎算不得蛊虫的草蛊。 方源蹲在自家那间低矮、潮湿的木屋门口,手里也摆弄着一只蛊。不是草蛊,而是一只月光蛊。蚕豆大小,通体莹白,触手微凉
古剑雷神 风从旷野的尽头吹来,卷起黄沙,打在斑驳的石墙上,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像无数亡灵在低语。眼前这座庞然大物,与其说是“遗迹”,不如说是一座被岁月风干了血肉的巨兽骸骨。残破的穹顶刺向铅灰色的天空,断裂的梁柱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支撑着尚未完全坍塌的殿宇,墙面上模糊的浮雕,依稀可辨昔日的飞天与神兽,只是如今都蒙着一层死寂的灰。 李墨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不知转了几道手的兽皮地图
方夕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装。眼前是漏风的茅草屋顶,鼻尖萦绕着潮湿的草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他愣了几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才轰然涌入——这是个能飞天遁地、却也弱肉强食、动辄身死道消的修仙世界。而他,方夕,只是一个刚被检测出四属性伪灵根,被发配到这片灵气稀薄的青竹山照看药园的底层杂役弟子。 茫然过后,他发现自己并非第一次“穿”。脑海里还残存着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黑石岭的寒风像刀子,专往骨缝里钻。陈易蜷在柴房角落,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早已被汗浸透,又冻成了硬壳。肺里呼出的气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般的疼。那是妖力侵蚀的痕迹,三年前替主家少爷挡那头发狂的“铁爪山猫”时留下的。少爷得了赏识,进了内门,他得了这身日益沉重的伤,还有不足三个月的寿元。 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惨白一片,照着他枯槁的手。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蜿蜒着青紫色的
杨旭醒来的时候,头像是要裂开。土腥味儿混着霉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他发现自己躺在老屋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硬、带着皂角味的薄被。窗棂子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 他想动,浑身却像被碾过一样疼,尤其是脑子,一团混沌,好些事情记不真切,只模糊记得几张狞笑的脸,还有沉闷的击打声。最后的印象,是有人啐了一口,骂了句“傻子就该滚回傻子该待的地方”。 门轴“吱呀”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