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边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的腥气,刮在人脸上,像钝刀子割肉。姜离就站在崖边,脚下是当年坠下去的地方,如今杂草丛生,掩盖了旧日的痕迹。他没穿什么仙风道骨的袍子,就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和城里那些跑腿送货的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双眼睛,深得见不到底,偶尔有光掠过,冷得像山涧里封了万年的寒冰。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那掏心掏肺的好兄弟陈涛,搂着他的肩膀,说着将来如何如何,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推了下去。耳边最后听见的,是陈涛变调的嘶吼和崖底呼啸的风。理由?姜离后来才慢慢琢磨出点味儿,大约是为了陈涛家那笔眼看要黄的生意,而姜离手里,恰好有对方急需的、却不肯让步的东西。
坠崖没死成,被崖底隐修的老家伙捡了去,说是缘分。三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老家伙本事大,脾气更怪,折腾得姜离死去活来,却也硬生生给他磨出了一身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本事。老家伙咽气前只说了句:“回去吧,把该了的了了。山下浊气重,别迷了眼。”
了了,那就从最该了的开始。
姜离没直接去陈涛家。他在陈涛公司楼下对面的早点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看着陈涛开着新买的轿车,意气风发地进了大楼。他擦擦手,站起身,布包斜挎在肩上,混在上班的人流里,走了进去。
保安拦他,问他找谁。他抬眼看了看,保安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莫名打了个寒颤,侧身让开了。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推开门,陈涛正搂着个年轻女秘书调笑,手里还端着杯红酒。看见姜离,那杯子“啪”一声掉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姜……姜离?你没死?!”陈涛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比办公室的墙还白。
“托你的福,下去逛了一圈,又上来了。”姜离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那女秘书吓得尖叫,被他看了一眼,声音卡在嗓子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你想干什么?当初是意外,是意外!我可以补偿你,多少钱都行!”陈涛往后退,撞在老板椅上,语无伦次。
姜离摇摇头,没说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城市真热闹,热闹得让人容易忘记一些事,比如良心,比如命债。他抬手,凌空轻轻一点。
陈涛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他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眼珠暴凸出来,死死瞪着姜离的背影。然后,他听见自己颈骨传来清脆的“咔”一声,视野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女秘书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姜离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女秘书瘫软在地,连连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清理干净。”姜离说了进门后的第二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女秘书拼命点头,几乎要磕在地上。
他没再看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仿佛那只是角落里不小心落下的一件旧物。他走到办公桌前,翻了翻,找到一些文件,又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陈涛家这些年借着不正当手段吞并的产业,陷害过的人,一笔笔,都在这里。包括三年前,那场“意外”的详尽策划和利益交割。
拷贝好所需的东西,姜离开办公室。门外走廊空无一人,静得可怕。他搭乘电梯下行,仿佛只是个普通的访客。
接下来的半天,这座城市某个圈子里,发生了数起离奇的“意外”。陈涛的父亲,那位惯于在幕后运筹帷幄的老先生,在自家书房突发心肌梗塞,等家人发现时,身体早已凉透。陈涛的母亲,在常去的美容院做护理时,莫名吸入过量熏香气体,窒息而亡。几个曾积极参与当年之事、或是事后帮着掩盖、并从中牟利的陈家亲信骨干,有的死于车祸,有的溺毙在自家泳池,有的突发恶疾暴毙。
没有打斗,没有血迹,甚至没有过多的喧嚣。一切发生得迅速、安静,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精准。警方介入调查,最终都以意外或突发疾病结案,尽管私下里有些老刑侦觉得过于巧合,却也查不出任何人为的蛛丝马迹。
姜离坐在一家街角小饭馆里,吃着最便宜的盒饭。电视新闻里正用简讯播报着本地著名企业家陈涛及其家人接连遭遇不幸的消息,画面一闪而过。邻桌有人议论,唏嘘感叹,说这家人不知走了什么背运。姜离安静地吃完饭,将一次性筷子整齐地放好,付钱离开。
他回到自己那间廉价租来的小屋,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陈旧罗盘,还有几片龟甲。父母失踪前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一张匆匆写就的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弃徒”。字迹潦草,浸透着难以言喻的惊惶。
罗盘指针在他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后,开始缓缓转动,最终颤动着指向一个方向,但那指针摇摆不定,显然受到极强的干扰。龟甲上的裂纹,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隐约构成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符号,与他记忆中老家伙偶尔醉后涂抹的某些图案有几分相似。
“弃徒……”姜离低声念着这个词。这不像一个常规的组织名称。它更像一个标签,一种身份,或者……一种放逐?
他想起老家伙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关于很久以前,天地间灵气尚未如此枯竭时,一些修习古老法门的人。后来道统凋零,传承断绝,有些人背离了最初的道路,坠入歧途,或被主流所不容,便被称作“弃徒”。难道这个抓走父母的组织,与那些上古的“弃徒”有关联?父母只是普通的考古学者,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存在?
线索太少,迷雾重重。但姜离很平静。三年非人的修炼,早已将他的心智磨砺得如同磐石。急没有用,慌更没有用。既然回来了,既然有了线索,那就一步步找。从眼前这城市开始,从“弃徒”可能留下的任何细微痕迹开始。
他不需要广交朋友,不需要虚与委蛇。他有他的方式,直接,且有效。任何与“弃徒”可能有牵扯的势力、人物,都会成为他追查的路径。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会有挡路的,有想利用他的,也有想将他除之而后快的。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狭窄的窗户,在简陋的水泥地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姜离盘膝坐在床上,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与这喧嚣尘世隔绝的静谧。窗外的车流声、人语声渐渐模糊、远去。
他知道,诛灭陈家,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了结。而前方,寻找父母、揭开那所谓“上古秘辛”的道路,必定漫长而艰险,布满未知的荆棘与深渊。但他无所畏惧。
山风已过,该入红尘了。而这红尘万丈,他将用他自己的剑,劈开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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