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就被一股更为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冲淡了。
周浩宇缩在病房角落那张咯吱作响的折叠椅上,眼前是一片永恒的、浓稠的黑暗。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脆响,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踩在他早已麻木的心跳上。
“字,我已经签好了。”一张纸被丢过来,边缘刮过他的手背,冰凉,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是赵雅的声音,曾经温言软语,如今淬了冰碴。“周浩宇,我们好聚好散。这房子,还有爸之前给你安排的那个闲职,你就别惦记了。你现在这样,留着也是累赘。”
累赘。两个字,像两根生锈的钉子,楔进他耳朵里。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三个月前那场离奇的车祸,夺走的不仅是他的视力,似乎还有他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立足之地。岳父赵建国经营的“济世堂”医药公司,曾经因他祖传的几点中医皮毛而对他稍有青眼,如今他成了废人,自然连那点利用价值也没了。
赵雅似乎连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又是一阵香风掠过,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带着决绝。
黑暗,更加粘稠了。
夜里,他被医院“请”了出来。理由很充分,床位紧张,他的情况已无需住院观察。一个装了几件旧衣的蛇皮袋,就是他全部的家当。晚秋的风像钝刀子,割着他单薄的病号服。他拄着盲杖,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该去往何方。最后,竟本能地摸索到了城市边缘,那片早已废弃、传说闹鬼的城中村——他幼时和爷爷住过的老巷。
记忆里的青石板路硌着脚心,空气里是潮湿的霉味和野猫粪便的气息。他凭着模糊的方位感,找到那间即将坍塌的老屋。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他疲惫地靠在冰冷斑驳的砖墙上,绝望如同这夜色,将他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嘶——”他痛得缩手,黑暗中,那痛楚的来源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白光。是墙角一块半埋的残破砖石,边缘划破了他的手。鲜血滴落,渗进砖石表面那些扭曲古怪的纹路里。那不是普通的划痕,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篆?
轰!
仿佛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又似银河倒灌入紫府。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艰深晦涩的文字、磅礴浩瀚的信息流,蛮横地冲进他的意识!头痛欲裂,几乎要晕厥过去。在那信息的狂潮中,几个金色古篆大字沉沉浮浮:《阴阳和合渡劫仙典》。
仙缘?传承?
剧烈的痛苦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当周浩宇再次恢复一丝清明时,最先“看”到的,不是光,而是“气”。
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黑暗,而是无数流动、交织、明灭的能量线条。老屋残存的木梁散发着枯败的灰气,墙角鼠蚁窜动带着微弱浑浊的红光,地底深处有幽暗的土灵之气缓缓流淌……而他自己的身体内部,脐下三寸,一点微若萤火的温热白光正在艰难地凝聚,按照传承中最为基础的法门,极其缓慢地旋转,汲取着四周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天地灵气。

这不是视觉的恢复,是一种超越了感官的“内视”与“灵觉”。
传承信息浩如烟海,除了这修仙根本大法,还有两部辅典:《太乙金针秘要》与《破妄剑瞳术》。前者是医道巅峰,活死人肉白骨,后者是杀伐神术,洞彻虚妄,破灭万法。只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残酷的起点:以“双修”为引,调和龙虎,贯通阴阳,方能真正点燃道基,踏上仙途。而他目前这萤火般的真气,连入门都算不上。
周浩宇躺在冰冷的地上,无声地笑了,笑容里带着血和灰烬的味道。赵雅,济世堂,还有那些冷眼……他默默咀嚼着这些名字。滚?当然要滚。但怎么滚,由谁来说,今后可就大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个幽灵蛰伏在老屋。饿了,就摸索着去翻垃圾桶,与野狗争食;渴了,接屋檐漏下的雨水。所有时间,都用来疯狂消化那传承。真气增长缓慢得令人绝望,但灵觉却日益敏锐。十米内蚊蝇振翅的轨迹,地下蚯蚓蠕动的节奏,都能清晰“映照”心间。
转机发生在第七日深夜。
他正试图引导那丝细弱真气游走手臂经脉,一阵压抑的呻吟和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灵觉“看”去,是三个人影。两个人架着一个,被架着的人气息紊乱微弱,胸前一团浓浊黑气盘旋不去,心脉处的生命之火摇曳欲灭。而扶着伤者的那个年轻身影,周身气息清正却惶急无助。
“爷爷……爷爷你撑住啊!”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找不到车,医院都太远了……怎么办……”
另一人催促:“小姐,这地方黑,不安全,我们得赶快……”
伤者胸口的黑气,在周浩宇的“眼”中,分明是一团淤积的死血和错乱的经脉之气,堵住了心脉要穴。按照《太乙金针秘要》所述,这是急性的“气脉壅塞之症”,若不能在一刻钟内疏导,必死无疑。
鬼使神差地,周浩宇扶着墙,走了出去。他的出现,把那两人吓了一跳。
“谁?”保镖模样的男人立刻警觉,挡在女孩和老者身前。
周浩宇开口,声音因干渴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心脉被淤血所堵,左胸第三肋间隙下一寸半处,是否有一处旧伤?如今旧伤引发气逆,血随气走,壅塞关窍。你们再挪动他,死得更快。”
女孩惊得忘了哭:“你……你怎么知道爷爷旧伤位置?”那地方,即便是贴身家人也未必清楚。
周浩宇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伸出手。“我现在能动用的‘气’太少,救不了根本。但可以试着用点穴手法,暂时导引疏通,争取时间。”
保镖怒道:“你个瞎子,胡说什么!小姐,别信他!”
女孩看着爷爷愈发青紫的脸,又看向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却语气笃定的陌生盲人,一咬牙:“求你……试试!”
周浩宇蹲下身,灵觉锁定那团黑气最核心的几点。他的手指枯瘦,却稳得可怕。按照传承中的经络图示,将体内那仅有的、细若游丝的一缕真气,逼到指尖,循着特定顺序,疾点老者胸前“膻中”、“玉堂”、“紫宫”等数处大穴,最后重重一按那旧伤所在。
手法看似简单,却每一指都暗合导引之理,是他这几日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结果。
“噗——”老者身体一颤,猛地咳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堵在喉咙里的呼噜声顿时减弱,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层死灰气竟淡去少许,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显顺畅。
“爷爷!”女孩喜极而泣。
保镖也看得目瞪口呆。
周浩宇却仿佛虚脱般,踉跄退后两步,扶住墙壁,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刚才那几下,几乎抽空了他这些天积蓄的全部真气,丹田内那点萤火之光黯淡得几乎熄灭。
女孩急忙上前:“先生,您怎么样?谢谢您!太感谢了!我爷爷他……”
“暂时死不了。”周浩宇喘了口气,打断她,“但我的手法只能维持两个小时。两小时内,必须找到真正的国手行针用药,拔除病根。”他顿了顿,“顺着这条巷子出去,右转,第三个路口有一家还在营业的私人中医馆,店主姓吴,虽然脾气怪,但针术尚可,或许能救急。”
这是他灵觉偶尔捕捉到的信息,那家小医馆里,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气。
女孩连忙记下,看着周浩宇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疑惑:“先生,大恩不言谢。请问您尊姓大名?日后我们沈家必有重谢!”
周浩宇摆摆手,重新摸起靠在墙边的盲杖,转身,慢慢隐入老屋更深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不必。两小时,很紧。”
女孩看着那消失在破败门洞里的背影,又低头看看呼吸平稳了些的爷爷,咬牙对保镖道:“快!按他说的方向,去那家中医馆!立刻联系家里,把最好的医生都叫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
老屋内,周浩宇盘坐在冰冷的砖地上,感受着近乎枯竭的丹田。外面世界的纷扰暂时远去。沈家?听起来有些分量。但这并非他此刻关心所在。
黑暗中,他“望”向自己那双曾属于盲人的“眼”。灵觉的感知范围,似乎比刚才扩大了一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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