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裴夏在青崖峰顶躺了七日。 第七日清晨,山雾未散,他仍仰面朝天,后脑枕着一块微凉的青石。衣袍被露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像一层薄而冷的壳。他睁着眼,看云絮从眼前缓缓游过,一缕一缕,无声无息。风掠过耳际时,有细微的嗡鸣,不是风声,是颅内那颗瘤子在轻轻搏动。 它说:你太辛苦了。 声音不似人语,也非神念,倒像幼童把脸贴在陶瓮口上说话,闷闷的,带着回响。裴夏第一次听见时,正引气冲关,丹田如沸,经脉将裂
虞桉睁开眼时,山风正从岩缝里钻进来,刮得她脸颊生疼。身下是硬邦邦的碎石地,头顶悬着几缕枯藤,远处传来狼嚎似的风声,一声比一声冷。她抬手摸脸,指腹蹭过一道结痂的旧疤,又摸到耳后凸起的软骨——这不是她的身体,可记忆却像烧红的铁块,烫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原主叫虞桉,兽世南荒边境一个被唾弃的丑雌。因在春祭上泼了邻族雌性一脸滚烫的蜜浆,被当场扭送长老庭。罪名坐实,流放北岭寒瘴林,三日之后启程。 流放前夜
王凡第一次看见那个哥布林斥候时,正蹲在领地东墙缺口处补泥坯。天刚擦亮,雾气还浮在麦田上头,他手里的泥浆还没干透,就听见西边林子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不是领地哨塔的铜哨,是竹哨,短促、带点戏谑的弯调。 他抬头,三个人影已从橡树后绕出来。灰布短褂,腰间别着锈迹斑斑的砍刀,脚上蹬着磨损严重的皮靴。最前头那人抬手朝他挥了挥,另一只手拎着半截哥布林的断矛,矛尖还滴着绿血。 “领主大人!”那人嗓门敞亮
灵墟,剑棺,瞎剑客 山雨欲来时,风先撕开破庙的窗纸。 李观棋蹲在门槛上,左手攥着半截断刀,右手还沾着未干的血。那血不是他的,是叔父李三的——人倒在柴堆旁,脖颈斜斜裂开一道口子,像被钝斧劈过,血浸透了粗麻衣领,又顺着耳后滴进泥地里,洇出暗红的花。 他没哭。八岁那年姐姐咽气前攥着他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只说了一句:“别软。”母亲躺在里屋草席上,咳得脊背弓成虾米,药罐子在灶上咕嘟冒泡,汤色黑如墨汁
萧铭在出租屋的旧书桌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某小说网站的签约合同预览页。他刚敲完三万字的开篇,标题叫《重生之全能歌王》,大纲里列着周杰伦二十三岁前的所有金曲,连《双截棍》的编曲思路都写了半页纸。窗外雨声淅沥,六月的南城闷得人胸口发紧,风扇吱呀转动,吹不散空气里那股陈年霉味。 他没料到,自己抄歌抄书的计划,会在穿越一年后彻底崩盘。 不是穿成天命之子,也不是绑定系统
灵道纪 天地初开时,混沌未散尽,一道清气直冲九霄,凝成青玉天幕;一道浊气沉坠万丈,化作玄铁地脉。其间星砂流转,如游鱼穿云,忽明忽暗,聚散无常。有生灵自雾霭中睁眼,不识日月,不知寒暑,只觉胸中一缕微光灼灼不熄,似火种,似心跳,似天地初啼时那一声未出口的呜咽。 脚踏祥云者,并非皆仙。云是浮尘所聚,风过即散,人立其上,须以意御气,以气养神,以神合道。若心念稍滞,云便溃如败絮,人便坠入无底渊薮。青崖山巅
寒风在北境荒原上刮了整整十七天。 没有停歇,没有喘息,只有雪粒如刀锋般削过裸露的岩脊,撞碎在冰崖断面上,发出细碎而尖利的声响。路易斯·卡尔文站在崖边,靴底冻得发硬,踩在积雪与黑冰交叠的岩层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死人的肋骨上。他裹紧那件狼皮斗篷——灰白毛色,边缘已磨出暗红血渍,是三天前亲手剥下一只雪鬃狼时溅上的。斗篷内衬缝着三枚铜钉,一枚刻着卡尔文家徽,一枚刻着母亲手写的“持光”,最后一枚空着
高考放榜那天,郑清把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一半塞进书桌最底层的铁皮盒里,另一半揉成团,扔进楼道口那只漆皮剥落的绿色垃圾桶。纸团在桶沿弹了一下,滚进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中间。 他没去帝都大学。那所校门镶着青铜浮雕、图书馆穹顶能映出整片银河的学府,曾是他三年来所有晨读与夜习的终点。可当通知书真正躺在手心时,他只觉得轻飘飘的,像一张被风卷走的草稿纸。 三天后,他背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
宇宙能量潮汐在第七次峰值时撕裂了蓝星平流层。 那不是雷暴,也不是极光。是空间褶皱——像被无形巨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的绸缎,泛着青灰与暗金交织的微光。第一道裂隙出现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上方,三秒后,万米巨浪掀翻了三艘巡洋舰。浪尖上立着鱼人,鳞片覆满黑铁锈色,脊背骨刺如断戟斜指苍穹,喉间滚动的不是声波,是低频震颤,让三百公里外的东京塔玻璃无声化粉。 第二道裂隙在撒哈拉沙漠腹地炸开。血色鲲鹏掠过时
江殊在暴雨里睁眼时,左耳嗡鸣未散,右耳却听见了青铜编钟的余震。 他躺在湿冷水泥地上,后脑磕破的地方渗出血丝,混着雨水流进脖颈。头顶是城市高架桥的钢铁腹底,锈迹斑斑的排水管正哗哗泄下浑浊的水柱。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天气预报写着“局部暴雨,伴有雷电”。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眉骨处一道新鲜的裂口——不是梦里被剑气削开的,是现实里摔的。 三分钟前,他还在仙武界青冥山断崖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