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林默睁开眼时,喉头泛着铁锈味,左手正按在胸口,指腹下是粗麻布衣的纹理,不是医院消毒水气味,而是干草、汗渍和陈年木屑混在一起的腥气。他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凉的榆木墙板,窗外天光灰白,远处传来几声钝响,像石块砸在铁皮桶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张弓。 弓身歪斜,握把处有两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人反复削过又没削匀;弓臂用的是发黄的柳木,表面裂着细纹,弓弦是褪色的棕麻绳,绷得勉强,却已微微起毛
十岁那年,仲天的生辰蜡烛还没燃尽,火苗就歪斜着倒向供桌上的纸钱堆。灰烬飘起来,像一群受惊的白蛾,扑在二姐温砚的袖口上。她没拂,只用指尖捻起一点,轻轻吹散。 那天全村人聚在温家老宅院里吃长寿面。青石阶被踩得发亮,竹匾里堆着新蒸的槐花糕,甜香混着山风钻进鼻腔。仲天坐在主位旁的小杌子上,脚尖晃着,够不着地。他仰头看二姐——她穿着素白旗袍,领口别一枚银杏叶形胸针,发髻松松挽着,笑时眼尾微弯
齐元站在太玄圣地云海峰顶,青衫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脚下千丈云浪翻涌,远处七十二峰如剑刺天,霞光自九霄垂落,在他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上淌过一层微光。他刚满十九,金丹已成三载,丹心澄澈如琉璃,内蕴雷火不熄,外显温润似春水。圣地道子印信就悬在腰间玉珏上,温润生辉,压得整座云海峰的灵脉都微微震颤。 那日晨课刚毕,他正欲回洞府参悟《太虚引气诀》残卷,忽觉识海一沉,一道灰扑扑的符文无声炸开,既无金光,也无仙音
泰岳山巅,云海翻涌如沸。青石古碑矗立万载,碑面斑驳,刻痕深陷,似有龙纹隐伏其下。十岁稚子踏云而至,玄色锦袍垂落,腰间玉珏温润生光,发束紫金冠,眉宇间不见稚气,唯有一片沉静如渊。 他名君逍遥。 三日前,他睁眼于荒古世家君家祖地,记忆如潮水倒灌——前世浮光掠影,此世血脉奔涌。君家乃上古遗脉,族中圣人曾镇压过仙域裂缝,祖祠供奉的青铜灯焰,至今未熄。而他,是这一代唯一觉醒荒古圣体本源的神子。 无人知晓
苏辰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 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刺骨寒意激得他脊背一颤。睁眼时,青砖地面离鼻尖不过三寸,木梁上悬着半截褪色的红绸,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他撑起身子,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着,只有一柄未开锋的铁鞘,鞘口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日日摩挲过。 门外传来靴子踏过石阶的闷响,一步,两步,停在门槛外。 “楼主醒了?” 声音不高,却像刀刮过青石板。苏辰没应,只慢慢抬头。门框割开一道光,光里站着个灰袍人
顾长青睁开眼时,喉间还压着半口未咽下的血气,冷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像刀子刮过皮肉。他躺在荒山断崖边,身下是冻硬的枯草与碎石,衣袍撕裂处渗出暗红,指尖沾着泥与血,却莫名攥着一枚温润玉珏——上面刻着三个古篆:长生契。 远处传来兵戈交击声,火光映亮半边天幕。他撑起身子,记忆如潮水倒灌:现代实验室里那场爆炸,刺目的白光,还有最后一瞬耳畔炸开的电子音——【检测到高维因果锚点……绑定成功…
秦城是被冻醒的。 铁链勒进腕骨,寒气顺着铁锈往皮肉里钻。他蜷在煤渣堆里,身下是半尺厚的黑灰,混着陈年血痂与尿臊味。远处矿洞口透进一线惨白光,照见几个佝偻身影正拖着空筐往外挪,筐底刮着岩壁,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摸了摸左肋——那里昨夜被监工的铁棍扫中,皮没破,但骨头在发烫。他数了数,三十七根肋骨,一根不少。这具身子瘦得只剩一把硬骨头,可骨头缝里还烧着一点火苗。 父亲死了三天。
青州云阳城,秋雨连绵三日,瓦檐滴水声敲得人心发紧。 李长安睁开眼时,喉头泛着铁锈味,胸口闷得像压了块青石。他抬手想撑起身子,指尖却只触到粗麻被面,冷汗浸透里衣,黏在脊背上。帐外烛火摇曳,映出一张梨木雕花的拔步床影子,床柱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绸——那是他成亲时挂的,如今已灰扑扑的,像一段被遗忘的旧事。 铜镜里的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唇色发青。这不是他,又分明是他。记忆如潮水倒灌:李家是云阳城三流世家
天玄大陆,北境寒州,霜雪压城三月不化。 顾家老宅的角门半塌着,青砖缝里钻出枯黄的草茎,被风一吹便簌簌抖落灰白碎屑。顾渊就坐在那扇歪斜的门框下,脊背微弓,左手搭在膝头,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沾着一点暗红——不是血,是昨夜熬炼失败的赤鳞草汁液,干涸后凝成锈色薄痂。 他十七岁,身形清瘦,眉骨却极锋利,像两把未开刃却已透寒的刀。眼底没有少年人该有的光,只有一片沉静的灰,仿佛烧尽的炭,余温尚存,却再不肯燃。
林修远睁眼时,正躺在一张雕着云纹的紫檀拔步床上,帐子是月白素绢,透着晨光,软得像一团雾。他抬手摸了摸额角,指尖触到一缕垂落的黑发——不是自己那头被熬夜熬得枯黄分叉的短发。窗外有宫人压低声音说话,说的是“三殿下昨夜睡得沉,连汤药都未醒”,又有人应“太医说脉象稳,只是体虚,需静养”。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脚底一激灵。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眉如墨染,眼尾微翘,唇色淡而薄,约莫五岁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