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九龙玄帝 山雨欲来前,青崖观的檐角悬着一盏残灯,灯焰在风里摇晃,映得白洛水半边侧脸清冷如霜。她正用银针挑开一截枯藤,指尖沾着淡青药汁,腕上玉镯滑至小臂,露出一道细长旧疤——那是十年前,少年用匕首划的,说要刻下名字,好叫她永远记得他。 叶临川那时才十三岁,赤脚踩在青石阶上,裤管卷到膝盖,小腿沾着泥点,怀里抱着刚采的紫鸢草。他仰头看她,发梢还滴着山涧水珠:“师父,长大了,我要娶你。” 白洛水没抬头
林炎推开老宅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天正下着细雨。 青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在风里晃。他肩上挎着褪色的帆布包,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痕。三年前他攥着三百块钱和一张去南方的硬座票离开村子,走时娘还在灶台边揉面,说等他挣够钱就回来娶阿沅。 阿沅是邻村姑娘,眉眼清亮,说话声音软得像春溪淌过鹅卵石。成亲那晚,林炎用红纸剪了九只小鹤贴在窗上,一只代表一年,九只就是一辈子。 他没带伞
九龙神鼎 青石岭的雨,向来下得又冷又硬。山沟里那几间歪斜的土屋,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蜷缩着,像被遗忘多年的老骨头。苏尘赤着脚踩在泥水里,裤管卷到膝盖,露出两截瘦得能看见骨节的小腿。他刚从后山背回半捆湿柴,肩头压着沉甸甸的湿气,额角淌下的不知是雨还是汗。十七岁,没读过几天书,连自己的名字写全都要数笔画。爹死得早,娘病了三年,上个月咽气时,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他把柴堆在灶房角落,蹲下身,用火镰敲打燧石
寒潭幽深,水色如墨。我抱着她沉入潭底时,肺里还存着最后一口热气,喉间泛起铁锈味,指尖却死死扣住她冰凉的手腕——那手腕上系着一截褪色的红绳,绳结是双鱼衔尾,早已被水泡得发软。 师尊倒在我面前时,血从七窍里渗出来,像几道细小的溪流,在青石地上蜿蜒。他没让我扶,只用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身后那口黑棺。棺盖未合,里头铺着雪白鲛绡,中央静静卧着一具女子躯体。肤若初雪,眉似远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山风卷着碎雪,扑在林凡脸上,像刀子刮过。他从断崖滚落时,左腿骨头已断成三截,右臂软塌塌垂着,血混着雪水,在青黑岩壁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痕。崖底雾浓得化不开,冷得刺骨,他蜷在嶙峋石缝里,牙齿打颤,却不敢合眼——外门执事陈奎的鞭子还烫在背上,那句“废脉贱种,也配占灵田三亩”犹在耳中嗡鸣。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灰扑扑的珠子,是娘临终前塞进他衣襟的,说“莫丢,等它亮”。他一直当是哄孩子的谎话
金陵城的秋雨下得极细,如雾如尘,沾衣不湿,却能把青石板浸出深色水痕。雄楼高耸入云,飞檐挑破低垂的灰云,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推得轻响,一声,又一声,像在数着时辰。 楼顶风大,衣袍猎猎。那人背手而立,青衫素净,未佩玉,未束金,只腰间悬一柄剑。剑鞘漆黑,无纹无饰,却沉得压弯了半截腰线。他望北,目光越过秦淮河上浮沉的画舫、越过朱雀门内森严的宫墙、越过玄武湖面薄雾里若隐若现的龙舟影——直抵北疆朔风卷雪的边关
镜之局 青石巷子窄,雨丝斜斜地织着,把灰墙黛瓦洇成一片湿漉漉的旧墨。陈砚蹲在门槛上,左手攥着半块冷透的炊饼,右手捏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边沿蚀出几道暗绿锈痕,背面却刻着两行小字:镜之存,以为始;隔以千山万水,融于星河万界。 他不知这镜从何来。只记得昨夜暴雨劈开老槐树,一道青光坠入院中枯井,次日晨起,井底浮着它,静静躺在淤泥与碎瓦之间,像等了他许多年。 陈砚十七岁,眉骨略高,眼尾微垂
靖世凌翰 青州大旱三年,赤地千里。官仓早空,寺仓紧闭,唯有城西那座金顶琉璃瓦的天恩寺,香火日盛,钟声不绝。寺门前石阶被香客磨得发亮,而阶下蜷着的饿殍,衣衫褴褛,肋骨根根凸起,眼窝深陷如枯井。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年蹲在墙根,用指甲抠着砖缝里一点发霉的苔藓,塞进干裂的嘴里。他叫徐凌翰,十七岁,原是青州府学廪生,因上书陈灾情、斥僧敛财,被革了功名,逐出学宫。 那天夜里,他背着半袋麸皮回村
青州边陲,霜寒岭下,枯草伏地,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少年脸上。林尘跪在乱石堆里,左手按着地面,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剑。剑身锈迹斑驳,刃口崩裂如犬齿,却仍被他指节勒得发白。血从掌心渗出,混着泥雪,在冻土上拖出三道暗红痕迹。 身后三十步外,七具黑甲尸横陈于雪中。甲胄胸前烙着“玄冥宗”三字阴纹,咽喉处皆有一线细痕,深不过三分,却断喉破脉,无一例外。最前方那具尸身尚有余温,腰间玉牌未及摘下
黎薇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用半截炭条在黄土上画圈。圈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孟婆汤失效了。 风卷起她额前一缕枯草似的头发,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肤。她没抬手去拨,只盯着那行字,看它被一阵斜吹过来的尘土慢慢盖住,像被谁悄悄抹去。 山坳里的日子是钝刀子割肉。天不亮,鸡没叫,她已踩着露水去后山拾柴。枯枝断在手里,咔嚓一声脆响,惊起几只灰雀。她数过,从家门到溪边,三百七十二步;溪水最浅处石板上长青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