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混着坊市街角的泥泞,黏在沈轩的草鞋上。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符箓的焦糊味、妖兽血肉的腥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绝望的霉气。蛮荒边境的黑岩坊市,便是这样一个地方。散修如蚁,命如飘萍,今日或许还能在摊位上为一颗下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明日便可能成为城外某头妖兽的腹中残渣,或是某位心情不佳的宗门弟子试剑的亡魂。
沈轩缩在粗麻斗篷里,背靠着一堵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墙,怀里紧紧揣着仅有的三块灵石。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第三十七天的全部家当。前世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个,今生却成了这修真界最底层的尘埃。没有宗门依靠,没有家世背景,甚至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进行得磕磕绊绊,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他能感觉到这副身躯里那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灵根火苗,在这片充斥着弱肉强食法则的土地上,这火苗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寒意。
胸口处,贴着肌肤的地方,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感。那是他穿越而来时,唯一伴随他的东西——一枚非金非玉、触手生温的残破玉符。它静静地贴在那里,除了最初带来一阵眩晕外,再无任何特异。沈轩曾试图用那可怜的灵力激发它,却如石沉大海。在这个动辄法宝飞剑、神通漫天的世界,这枚看似普通的玉符,成了他内心深处一个不敢深究、又无法割舍的谜。
夜色渐浓,坊市边缘的灯火昏暗下去。沈轩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日,必须接取一个哪怕最危险、报酬最低的任务,换取辟谷丹,或者,弄到一本更粗浅但或许更适合自己的功法。生存的迫切,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坊市外那片被称为“腐骨林”的阴暗地带。那里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是许多底层散修铤而走险采集廉价灵草或设下简陋陷阱碰运气的地方。林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瘴气,混杂着腐烂枝叶和某种更深层东西的气味。沈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虬结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间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
突然,侧前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伴随着低沉的嘶吼。沈轩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到一株巨大的、布满瘤节的古树后面,极力收敛自己本就微薄的气息。透过树干的缝隙,他看见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两只妖兽正在对峙。
一边是铁脊豺,形如瘦犬,但背生一排黝黑骨刺,眼中闪烁着狡诈凶残的红光。另一边,则是一条沈轩从未见过的怪鱼,约莫三尺长短,通体覆盖着滑腻的暗蓝色鳞片,竟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身周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水汽,鱼嘴开合间,隐隐有冰寒之气吞吐。这显然是一种具有水系天赋的低阶妖兽。
铁脊豺低伏身躯,骨刺根根竖起,猛地弹射扑击,速度快如闪电。那怪鱼却异常灵活,周身水汽一荡,身形便模糊了一下,轻松避开了豺狼的扑咬,同时口中喷出一股细流,那水流撞在铁脊豺身侧的树干上,瞬间凝结出一片白霜。铁脊豺动作因此微微一滞。

沈轩看得心惊,同时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明悟。这怪鱼对水的操控,远非寻常野兽本能,更像是一种……天赋能力。就在他转念之间,战斗已近尾声。铁脊豺终究更擅陆地搏杀,一次扑空后,被怪鱼喷出的第二股蕴含冰寒的水流击中前腿,动作顿时僵硬迟缓。怪鱼趁机操控一股水流,如鞭子般狠狠抽打在铁脊豺的头部,将其击得翻滚出去,撞在树上,骨断筋折,眼看是不活了。
怪鱼悬浮原地,似乎也消耗不小,身周水汽淡薄了许多。就在它微微放松,准备享用战利品的那一刻——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或许是生存的本能驱使,又或许是胸口玉符传来的、一丝几乎错觉般的悸动——沈轩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狠劲。他抓起手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微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臂,从树后猛地窜出,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块砸向怪鱼那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噗嗤!”
石块深深嵌入,怪鱼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身周残余的水汽失控般乱溅。沈轩被一股反震之力撞得倒退几步,胸口发闷。他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那垂死挣扎的怪鱼。
就在怪鱼最后一丝生机断绝的瞬间,异变陡生!
沈轩胸口的残破玉符,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吸力从中传出,指向那怪鱼的尸体。沈轩惊愕地看到,一点微不可见的、仿佛凝结着某种水润法则的淡蓝色光点,从怪鱼头颅中飘出,瞬间没入自己胸口。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声清鸣炸响。沈轩僵立在原地,一股清凉的气流凭空在他体内滋生,迅速流转,最终盘踞于丹田附近。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水流的形态、聚合、离散、驱动……一种本能般的理解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空气中细微的水分迅速凝聚,汇成一粒晶莹的水珠,悬浮不动。随着他意念变化,水珠缓缓拉长,变成一根纤细的水线,又“啪”地一声轻响,散成一片淡淡的水雾。
【控水】。
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沈轩的心头,清晰无比。不是学会的术法,更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他能感觉到这天赋还很弱小,范围不过周身数尺,威力恐怕连浇灭篝火都勉强。但,这是确确实实、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不依赖功法领悟,不依赖灵气多寡,是直接作用于世界规则层面的……天赋!
狂喜如潮水般冲击着沈轩的心脏,但他迅速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呐喊。黑岩坊市的经历早已教会他,任何异常,在缺乏实力保护时,都是取祸之道。他深深吸了几口腐骨林阴冷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扫过地上铁脊豺和怪鱼的尸体,他迅速行动起来。用粗糙的匕首剥下相对完好的豺皮,取下几根背刺,又从怪鱼身上切下几片坚硬的鳞片和那条能吞吐寒气的特殊喉骨。这些都是坊市里有人收购的低级材料,能换些灵石。
做完这一切,沈轩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重新凝聚、乖巧游动的一小团清水,眼神变得幽深。他将这团水轻轻洒在地上,抹去自己刚才调动水汽可能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转身离开腐骨林时,他的脚步依旧虚浮,身上的粗麻斗篷依旧破旧,怀里揣着的几块妖兽材料也值不了太多灵石。坊市昏黄的灯火在前方闪烁,照亮泥泞的道路,也照亮无数和他一样挣扎求存的身影。
但沈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那枚沉寂的玉符,并非无用之物,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攫取妖魔天赋、化为己用的禁忌之钥。修真之路,漫漫无涯,天赋、资源、机缘、心性,缺一不可。而他,这个原本注定在底层泥泞中打滚、最终无声湮灭的散修,似乎意外地握住了一张通往另一种可能的、模糊的底牌。
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必须踏得稳,踏得无声。他紧了紧斗篷,低垂着头,像往常一样,默默汇入坊市边缘那影影绰绰、为生计奔波的人流之中。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下,他的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充满生存欲念的弧度。这偌大修真界,这漫天神佛妖魔,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了。水珠虽小,可聚江河。这第一步,就从这微不足道的【控水】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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