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代有邪祟,怕死得读书
刘慈睁开眼,看到的是泛黄发霉的帐顶,鼻子里闻着的是混合了劣质油灯、陈旧木料和一丝若有若无腥气的味道。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脑海里冲撞、融合。一段是属于未来的,便捷、安全,尽管平凡;另一段,则是属于这个身躯原主的,一个名叫刘慈的寒门少年,父母早亡,守着山脚下几亩薄田和这座破旧院子过活。
重生。刘慈花了三天时间确认了这个事实。起初是狂喜,毕竟多活一世,谁不乐意?但很快,那股深植于这具身体记忆深处、几乎成为本能的恐惧,便攫住了他。
夜晚。
这里的夜晚,黑得沉重,黑得粘稠。远处的黑风山,在夜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轮廓模糊,散发着不祥。原主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山里有东西。不是野兽,是更诡异、更令人骨髓发寒的存在——邪祟。它们具体是什么模样,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些破碎的、充满极端恐惧的画面碎片:飘忽的白影、扭曲的黑雾、无法理解的低语,还有……凄厉到不似人间的惨叫。
那不是人的惨叫,但有时又夹杂着人声的绝望。每晚,只要风向对着这边,那声音便隐隐约约,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钻进耳朵,钻入梦乡。原主便是长期在这种恐惧的折磨下,本就孱弱的身子越发虚弱,一场风寒便要了命,这才让未来的刘慈占了躯壳。
刘慈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风穿过山林缝隙,发出呜咽,与记忆中那凄厉的惨叫仿佛重叠。他攥紧了薄薄的被子,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安全感。这是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强烈感受。在原本的世界,最大的恐惧或许是生计,是病痛,但在这里,死亡以一种超自然的、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每一个黑夜里窥伺。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像原主一样,在恐惧中等待死亡,或者某一天,那山里的东西不再满足于在山中嚎叫。

白天,他强打精神,整理了家里所剩无几的财物,又翻箱倒柜,找到几本原主父亲留下的旧书。父亲曾是个童生,终究未能更进一步,但这几本蒙学典籍和经义注解,却是这个家里除了那几亩地外,最珍贵的遗产。刘慈拂去书上的灰尘,翻开那本《千字文》。字是繁体,语句拗口,但奇异地,或许是两世灵魂叠加,或许是原主残存的本能,他竟能磕磕绊绊读下去。
活下去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而所有关于如何在这个有邪祟的世界活下去的信息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读书,科举,做官。
不是为了一朝成名天下知,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仅仅是为了——符。
士大夫,有功名在身的人,便有资格,也有能力获得“符”。镇邪符、护身符、镇宅符……这些在原主零碎记忆和村民偶尔的敬畏交谈中出现的东西,具有神奇的力量,能抵御邪祟侵袭。据说,县里的县尊老爷,府里的知府大人,他们的官邸都有强大的符篆守护,邪祟莫敢近前。甚至一些厉害的举人、进士,本身就能绘制或催动符篆。
这是这个世界凡人对抗诡异、维系生存的希望之路,也是一条被严密把持在知识阶层手中的特权之路。不读书,不进学,没有功名,便连一张最基础的、能保一夜安宁的劣质护身符都求不到,买不起。真正的符篆,与凡人无缘。
“读书……”刘慈合上书,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山影的轮廓又开始变得狰狞。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脏,但这一次,恐惧的深处,点燃了一簇火苗。求生的火苗。
“必须读书。”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读到童生,读到秀才,读到举人,读到进士……读到能拥有那些符篆,读到能掌握那种力量。”
不仅要拥有,他心底一个更狠的念头冒了出来,带着前世记忆赋予他的某种不甘被动承受的戾气。“读到能把这该死的邪祟,灭了为止!”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热度。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活下去,就得往那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上挤。为了活着而读书,这理由足够沉重,也足够动力十足。
他找出家里仅存的一点糙米,熬了一锅稀薄的粥,就着一点咸菜疙瘩,默默吃完。油灯如豆,光线昏暗。他重新摊开《千字文》,就着这微弱的光,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声音干涩,起初只是为了记忆而诵读,渐渐地,他试图去理解其中的含义。天地之初的混沌,宇宙的广阔,时空的浩瀚。相比起人类个体的渺小,相比起黑风山里那令人战栗的未知邪祟,这经文里描绘的宏大,反而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夜渐深。风又大了些,穿过院墙的裂缝,发出尖啸。黑风山的方向,那隐约的、非人的凄厉声响,似乎又随风飘荡而来,比昨夜更清晰了几分。刘慈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没有抬头,强迫自己的目光凝聚在昏黄灯光下的字迹上。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他继续读下去,声音提高了些,仿佛要用这读书声,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将那来自山野的、代表死亡与恐怖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的路漫长而艰难。科举之途,本就荆棘密布,何况他这个家徒四壁、毫无助力的重生者。但他没有退路。黑风山的邪祟不会给他退路,这个恐怖的世界不会给他退路。
读书,科考,获取功名,得到符篆。这是他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生存路径。油灯的光芒将他埋头苦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那影子随着火焰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沉默的宣誓。
夜还很长,山里的叫声时断时续。但破屋里的读书声,也持续了许久,直到灯油耗尽,最后一点火光挣扎着熄灭,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书页被轻轻合上的窸窣声,和一声悠长而坚定的呼吸。刘慈在浓墨般的黑暗里睁着眼,不再试图入睡,而是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那些刚刚读过的句子,仿佛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符,护着他此刻惶惑却已下定决心的灵魂。
天,总会亮的。而亮天之后,他要走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通往书本,通往考场,通往那能够驱逐邪祟的神秘力量的道路。怕死,就得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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