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的内容介绍:

吴峰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里醒来的。

山风卷着枯叶,从破庙的窗洞里钻进来,扑在脸上像刀子刮过。他躺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身下垫着半块褪色的红绸,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歪斜的傩面。那面具只剩一只眼睛,眼窝里嵌着半粒干瘪的黑豆,正对着他。

他坐起身,手指碰到腰间一柄木剑,剑鞘上刻着“驱邪纳吉”四字,笔画被磨得模糊,却还透出几分倔强。他记得自己昨夜还在整理古籍馆的傩戏资料,指尖刚翻过一页泛黄的《沅湘傩考》,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茶渍。再睁眼,便是这荒庙、这冷风、这身粗麻短打,还有腰间这把沉甸甸的木剑。

庙外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拉扯。

吴峰掀开帘子走出去。天光灰白,山雾未散,三个人影蹲在庙前石阶上。一个老者佝偻着背,正用炭条在青砖上画符;一个少年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一面蒙皮鼓;还有一个女子坐在石阶最下一级,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却仍被她时不时用拇指摩挲。

“醒了?”老者没回头,炭条在砖上划出一道弯钩,“卯时三刻,该起鼓了。”

吴峰喉咙发紧:“你们……是傩班的人?”

少年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真是阿峰哥?昨儿夜里你摔进后山崖沟,我们寻了半宿,只捡回这把剑。”他指了指吴峰腰间,“师父说,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老者终于转过脸。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清亮如深潭。他盯着吴峰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枯枝般的手指捏住吴峰耳垂——那里有一颗小痣,颜色极淡,藏在发际线下。“痣还在。”他松开手,“那就还是你。”

吴峰这才明白,自己不是撞了头,也不是做了场梦。他是穿了,穿进了一个连史书都未曾记载的朝代:大晟。国号古怪,年号更怪,如今是“昭晦三年”。昭者明也,晦者暗也,两个字凑在一起,竟似一场未落定的天象。

这傩班叫“四象班”,原是四人。师父姓陈,名唤陈守拙,擅绘面、通音律、知节气;师姐柳青梧,会踏罡步斗,能辨百鬼哭声;师弟陆砚,十岁入班,鼓点一响,山雀停枝;而他自己,是陈守拙收养的弃婴,自小被教唱傩歌、习舞步、学扎纸马。四年前,陈守拙带三人赴云岭县演《跳判官》,归途遇山洪,泥石吞没半条山路。陆砚被冲走,柳青梧为护纸箱里的傩面匣子,坠入急流。陈守拙拼死攀上断崖,拖回吴峰一条命,自己却折了腿,再不能登台。

自此,四象班只剩三人,在青崖山深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苟延残喘。香火断绝,供奉无着,连最寻常的米粮都要靠采药换得。可陈守拙每日寅时必起,擦净三副旧傩面——判官、钟馗、雷公,一一摆在神龛前,焚三炷野艾草扎的香。香烟缭绕中,他闭目念咒,声音低哑,却字字咬得极准。

吴峰跟着学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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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这傩戏并非只是唱跳。画面上的朱砂要混入雄鸡冠血,鼓槌须用桃木心削制,踏步时足尖所踩方位,对应二十八宿中的某一处星位。夜里他翻出陈守拙锁在樟木箱底的《傩仪秘录》,纸页脆黄,墨迹时浓时淡,有些段落被反复涂改,旁边批注着小字:“癸未年七月,雷公面裂,次日暴雨毁田十七亩”“甲申年冬,判官口角渗水,三日后县东七户暴毙,尸身无伤,唯喉结青紫”。

原来他们跳的不是戏,是规矩。是活人与不可见之物之间,一条细如蛛丝、却不敢稍松的契约。

第四日清晨,山下传来马蹄声。

不是官驿的快马,是杂乱的、焦躁的蹄声,夹着几声嘶哑的呼喝。陈守拙拄拐立于庙门,目光沉沉望向山道尽头。不多时,一队人影跌撞而至,为首是个皂隶,腰挎铁尺,衣襟染着褐斑,像是干涸的血。

“陈师傅!”皂隶喘着粗气,“县里传令——今岁大旱,龙王庙塌了,县尊请四象班即刻下山,三日内到城隍庙搭台!”

陈守拙没应声。他慢慢弯腰,从石阶缝里拔出一根青草,掐去两寸嫩尖,含进嘴里嚼了几下,吐出些微绿汁。

“龙王庙塌了?”他问。

“塌了!昨儿半夜,一声闷响,整座庙陷进地里,连瓦片都没飞出来。”皂隶抹了把汗,“可怪的是,塌的地方,长出一株红莲,花大如碗,瓣瓣带血丝。”

柳青梧一直没说话,此刻忽将赤足往石阶上一叩。铜铃没响,可吴峰分明听见耳内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骨内轻轻震颤。

陈守拙吐掉草渣,点头:“我们下山。”

收拾行装只用了半炷香。三副傩面装进桐油浸过的藤箱,鼓、剑、铃铛、鼓槌、三叠红绸、一包朱砂、两捆艾草、半坛雄鸡血酒。陆砚的鼓槌被柳青梧用红布裹好,塞进吴峰怀里。她说:“他没死。水鬼不收活人,只拖替身。”

下山路上,雾渐薄。吴峰看见远处山坳里,一座城池轮廓浮出云气,青瓦连绵,城墙斑驳,城楼匾额上“云岭”二字被风雨蚀得只剩半边。城门洞开,却不见守卒,只悬着两盏白灯笼,灯罩上墨书“招魂”二字,字迹新鲜,像是刚写不久。

进城时,守门的老卒眯眼打量他们,目光在吴峰脸上停了停,又扫过陈守拙的跛腿和柳青梧的赤足,最终落在那口藤箱上。他没查,只递来一张黄纸,上面盖着朱红官印,印文是“云岭县户房勘合”。

“先去户房报籍。”老卒嗓音沙哑,“没户籍,不准留宿,不准买粮,不准进庙——连烧柱香,都要查三代。”

吴峰接过纸,指尖触到背面一行小字,墨色稍浅,像是后来添的:“四象班,昭晦元年已除籍。今特许复籍,限三日。”

他抬眼,老卒已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踱回门洞阴影里。

城中街巷狭窄,石板缝里钻出灰白苔藓。偶有行人经过,皆低头疾行,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红勒痕——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日夜缠绕所致。一家药铺门前,伙计正往地上泼黑狗血,血水蜿蜒爬过门槛,渗进对面豆腐摊的木砧板缝隙里。

柳青梧忽然停下,侧耳听风。风里飘来一段不成调的童谣,断断续续:

“傩面笑,傩面哭,
面下不是人,是骨……
骨里藏个旧名字,
名字一念,魂就住。”

她没说话,只解下脚踝铜铃,轻轻一抖。铃舌依旧锈死,可那童谣声,戛然而止。

陈守拙在前头咳了一声:“到了。”

吴峰抬头,只见一座灰墙小院,门楣上悬着块旧匾,漆皮剥落,隐约可见“户房”二字。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静静躺着一枚湿漉漉的槐树叶,叶脉清晰,叶尖滴着水——可今日无雨。

吴峰推开门。

院中无人。堂屋门开着,案上摊着一本册子,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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