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烧香:被误以为是算命先生 牢房里的空气永远是浑浊的。汗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此地的、令人窒息的沉重。赵毅蜷在靠墙的铺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粗糙的草席边缘。死刑判决书下达已经三天了,那纸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文书,像一块冰,把他血液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抽走了。冤。这个字在他心里磨出了血,却喊不出声。证据链完美得可怕,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那些精心编织的“事实”面前
暮色如血,浸染了乌月国都鳞次栉比的屋脊。往日车水马龙的沈府,此刻死寂如坟场。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在晚风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府门外,粗粝的麻绳勒着十几具尸首,悬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像一串被风吹干的腊肉。最中间那个,须发花白,怒目圆睁,正是兵部侍郎沈明贞。 街角暗处,一堆散发着馊臭的垃圾后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排摇曳的影子。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撕裂般的灼痛。沈寇,侍郎府唯一的幸存者,或者说
潭水幽深,寒气贴着石壁悄然蔓延。孟旭趴在水边,大半截身子探进冰冷的潭水里,手指在滑腻的鹅卵石和纠缠的水草间摸索。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了,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准备放弃,撤回身子换气的前一瞬,指尖碰到了一件硬物。 那东西嵌在石缝里,触感冰凉,带着铜器特有的沉实。他用力一抠,将它捞了上来。出水时,并无异象,只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被水流磨得光滑的古旧铜镜,镜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浑浊不清,照不出人影
妖魔横行,世人苦难。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沉沉地压在头顶。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着潮气、朽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道路两旁,曾经整齐的屋舍许多都已倾颓,残垣断壁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里瑟瑟发抖,仿佛也在惧怕着什么。 路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他身上那件粗麻短褐早已被泥水浸透,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脚上的草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
幽暗的宫室内,药石苦涩的气味和血腥气交织弥漫,几乎凝成实体,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叶捷就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息里,猛地吸入了第一口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气。随之涌入的,是潮水般破碎、冰冷、带着绝望的记忆碎片。 王位继承人……魔门弟子……四位风姿各异的道侣……痴恋邻国太子……自挖灵根……“正魔殊途”……侧妃…… 最后一个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意识深处,激得她倏然睁眼。胸腔里翻腾的
阴差阳错间,乌龙九世善人郑少鹏回到了大明正德年间。 他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草药的气味。耳边嗡嗡作响,像是隔着水听到的人声。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粗木的房梁,裱糊着泛黄纸张的窗格,还有身上盖着的那床半旧不新、硬邦邦的蓝色粗布棉被。他动了动手指,触感陌生而真实。这不是梦,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记忆的最后片段是那辆失控的卡车和刺眼的灯光,再之前,是那个白茫茫、空荡荡
冰冷的江水没过头顶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岸边那个“弟弟”秦明宇带着哭腔的呼喊:“哥哥,你别想不开!爸妈会伤心的!”真是讽刺。伤心?他们或许会为秦明宇受到惊吓而心疼吧。至于他这个突然冒出来、格格不入、处处碍眼的亲生儿子,不过是搅乱了他们完美家庭的一粒尘埃,如今尘埃落底,江水一冲,了无痕迹。 窒息感逐渐强烈,意识像沉入墨汁的纸片,一点点被黑暗浸透、分解。也好
幽冥深处,血浪无声翻涌。 这里没有光,没有所谓的时间流转,只有最原初的沉寂。直到一点微茫的、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灵智,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了涟漪。后世一缕浑噩的魂,挣扎着,在这无边无际的粘稠与黑暗中,找回了“自我”的边界。他“看”向自身——没有手足,没有形体,只有一片浩瀚的、拥有着磅礴生命力与凶煞之气的猩红汪洋。 冥河。这概念自然而然浮现。 他不是第一个苏醒的意识
京城的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鸽子笼似的矮房给碾碎。风从窄巷子里穿过,带着一股子煤灰和隔夜馊水的味道。楚河就站在这片灰色的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背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包,抬头望着不远处那片霓虹初上的光海。那里是另一个京城,和他身后这片破败、和他刚刚离开的那座高墙,都截然不同。 他才二十三岁,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四十岁人的沉静,或者说是麻木。九岁那年
过河卒 天下为棋,苍生作子。这话听起来很大,大到让人肩膀发沉。齐玄素没想过做棋子,更没想过做什么执棋的人。他只是想活着,在这座名叫“人间”的棋盘上,往前挪一步,再挪一步。直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渡过了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回头,是断掉的木板桥,在黑沉沉的河水里打着旋,消失不见。退路没了,字面上的意思。 风灌进他破旧的靛蓝布袍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