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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牛毛般细碎,敲在拘留所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渐渐就连成了片,哗哗地冲刷着高墙上唯一那扇装着铁栏的窄窗。陈凡蜷在铺着薄褥的硬板床上,盯着窗外那块被切割成条状的、灰蒙蒙的天,已经看了三个小时。墙角渗水,湿气混着霉味往骨头缝里钻。十五天,像十五年一样长。 他是三天前被带进来的,罪名是盗窃镇上最大那家金店的保险柜。证据确凿——监控里那个模糊的背影穿着和他一样的外套
青梧仙族 紫梧山绵延三百余里,主峰玉璋峰常年云雾缭绕,有虹光隐现,乃是沂州林氏一族根基所在。族中子弟皆知,这云雾非是寻常水汽,而是护山大阵“乙木青华阵”汲取地脉灵气所化,亦是林家紫府仙族地位的象征。只是这象征,近百年來,已有些外强中干之相。 林清昼于洞府静室中睁开眼,眸中一丝历经岁月的沧桑缓缓沉淀,最终归于年轻躯壳应有的清明。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蕴着淡淡灵光的手掌
(空一行)瓷枕触手生凉,沁着股岁月浸透了的、驱不散的阴润。王野是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头那个瘸腿老头的摊子上瞧见它的。摊子上杂七杂八,多是些蒙尘的铜钱、豁口的粗陶,唯独这瓷枕,素白底子上晕着几笔青花,绘的是山涧流云,笔意疏淡,混在一堆俗物里,竟有些格格不入的孤清。他鬼使神差地买了回来,当夜便枕着睡了。梦来得汹涌,不是寻常浮光掠影。是下坠,漫长的、失却了时间感的下坠,穿过斑斓扭曲的光带
萧无月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冷。刺骨的寒气从身下粗砺的草垫缝隙里钻上来,穿透单薄的杂役布衫,直往骨头缝里渗。然后,是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与廉价皂角混合的气息。他眨了眨眼,借着漏进破旧柴房那一点点惨淡的晨光,看清了覆着一层薄灰的房梁和墙角挂着的蛛网。 九霄大陆,玄庭治下,三千小国如星罗棋布,宗门林立,强者为尊。而他,只是这浩荡洪流里最不起眼的一粒沙
地球元气复苏的那一天,许多人以为是神话时代的开端。他们仰望天空,期待霞光万道,仙鹤齐鸣,期待灵泉自山谷涌出,奇花在街头绽放。起初,一些微小的变化确实符合这种想象:久病的人忽然能下地行走,枯死的老树一夜抽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气息。人们称之为“灵气”,兴奋地讨论着修炼、长生和新时代的降临。 但很快,这种兴奋变成了困惑,然后是隐秘的恐惧。那弥漫在全球的“元气”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就被一股更为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冲淡了。 周浩宇缩在病房角落那张咯吱作响的折叠椅上,眼前是一片永恒的、浓稠的黑暗。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脆响,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踩在他早已麻木的心跳上。 “字,我已经签好了。”一张纸被丢过来,边缘刮过他的手背,冰凉,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是赵雅的声音,曾经温言软语,如今淬了冰碴。“周浩宇,我们好聚好散。这房子
飘飘欲仙 乐飘飘醒来时,先闻到一股混杂着泥土、青草和某种牲畜排泄物的气味。她睁开眼,看见的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天光正从缝隙里顽皮地钻进来,落在她盖着的、硬得硌人的粗布被子上。记忆还停留在加班猝死前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此刻却身处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她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魂穿”这个事实——而且,似乎穿到了一个相当不妙的环境里。 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零零碎碎,只知道此处名为“二仙村”,而她
潮水拍打着船舷,李元青独自立在甲板上,咸湿的海风里,已经闻不到一丝故土的干燥气息。怀里的硬物硌得胸口生疼,那面从越王勾践王陵深处得来的铜镜,冰凉地贴着他的肌肤。镜背的夔纹古朴得近乎狰狞,据族中长者酒后含糊的传说,这东西能追溯到比大禹治水更渺远的年代。离开大明前夜,他将镜子浸入一盆清水中,本想擦拭干净,却惊见水中倒映的烛火,竟在镜面之上,又凭空生出一簇摇曳的光焰来。他伸手去触,指尖传来真实的暖意。
山崖边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泥土的腥气,刮在人脸上,像钝刀子割肉。姜离就站在崖边,脚下是当年坠下去的地方,如今杂草丛生,掩盖了旧日的痕迹。他没穿什么仙风道骨的袍子,就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和城里那些跑腿送货的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双眼睛,深得见不到底,偶尔有光掠过,冷得像山涧里封了万年的寒冰。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那掏心掏肺的好兄弟陈涛,搂着他的肩膀,说着将来如何如何
女娲妈妈说,修仙不需要灵气 测试大厅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汗味和紧张期待的沉闷气息。巨大的水晶屏幕悬浮在半空,上面滚动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百分比数字,决定着每一个年轻人的未来。灵气亲和度,这个自灵气复苏时代开启以来就刻入每个人命运的词,今天又一次展示着它冷酷的裁决力。 “刘威,灵气亲和度,百分之六十三!”机械的报数声响起,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羡慕惊叹。被叫到名字的男生脸上立刻放出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