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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寒渊深处,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百年。直到一点微弱的灵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火星,挣扎着,摇曳着,最终“嗤”地一声,点燃了早已冰封的魂灯。 时雾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九幽剑宗终年不散的云海,也不是她记忆里惯常打坐的玄冰玉榻,而是一片荒芜的、弥漫着淡淡腐朽气息的枯败山林。身体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曾经充盈四肢百骸、足以移山倒海的灵力荡然无存,只余下一具近乎凡胎的虚弱躯壳。她试图调动神识
《逆侯传》 修行乃夺天地之造化,万古谁能言不朽?唯有飞仙。 这句话刻在姜厌心口上,比大胤王朝御赐的“逆侯”金印烙得还深。他站在锈迹斑斑的古渡口,身后是连灵气都稀薄得近乎于无的绝法之地,眼前则是雾气蒸腾、山峦隐现的九州。风里带着他从未闻过的气味,湿润的,腥甜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丹田内残存不多的真气微微悸动的气息——那是灵气的味道。 渡船的老叟撑着长篙,眼皮耷拉着
暮色四合,荒径两旁的野棘张牙舞爪,十余双幽绿的眼睛在渐浓的夜色里亮起,低吼声压碎了最后一点虫鸣。花隐攥着从路边捡来的枯枝,背脊紧紧贴住冰冷嶙峋的山岩,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木刺里。她能闻见魔兽喉咙里滚出的腥腐热气,混着尘土与死亡的气息,一阵阵扑来。 她只是个刚从乡下来,赶着去京城投奔远房亲戚的孤女。包袱里除了一套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衣裙和几个冷硬的干粮馍,一无所有,更别提什么仙法灵力
午夜的更漏声断在第三响。 郑毅睁开眼,鼻尖先嗅到的是一股混杂着龙涎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明黄的帐幔垂落,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在昏沉的烛火里显得格外狰狞。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这具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陌生的迟暮与虚弱。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纷乱的记忆碎片像锥子一样扎进脑海:大雍开国皇帝,马背上打下江山的郑毅,年号永昌……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宫廷倾轧
青山云壑,念起无非仙境;隔雾观花,岂知世事朦胧? 林忧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天地间尚残留着最后一缕稀薄的灵气,像暮色将尽时天边那抹难以捕捉的微光。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事。他看见曾有古仙在虬结的老松之下讲法,听讲的鹤鹿眼中闪着懵懂的灵性;看见人间帝王耗尽民力,筑起巍峨高台,祭祀着早已沉默的苍天,烟火升腾,却穿不透那层无形的隔膜;更看见无数老者,或是显贵,或是平民,在生命尽头踽踽独行于荒山野径
阴沉的云层低压压地覆在乱葬岗上空,风里带着腐土和朽木的腥气,吹得几株枯草簌簌发抖。林厌就坐在这片死地的中心,身下是不知道哪具无名尸骸的头骨,碎了一半,硌得慌。他闭着眼,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土,那是他刚才用手刨坑时留下的。 今年他十岁。十岁生日这天,族里测灵根,他是最差的杂灵根,五行俱全,样样稀松。当族长的伯父当着全族老少的面,将他的名字从嫡系子弟的名册上轻轻划去时,那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冥主 有人说只有活得久了,才知道活着有多好。季寥在他死过很多次后,深以为然。 他第一次死,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里,咳尽了肺叶里最后一丝气息。床榻前烛火昏黄,母亲压抑的啜泣像远处更漏的水滴,一滴,一滴,敲在他逐渐涣散的意识边缘。那时他想,死了,大概就是很冷,很黑,再也听不见哭声,也感觉不到疼了。然后他便沉入了那无边的冷与黑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一缕光刺破黑暗
梦启东梁 凌晨三点,老张关掉了修理铺那盏昏黄的灯。卷帘门拉下的哗啦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寂静吞没。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捏着一只沉甸甸的旧U盘。这是下午一个古怪的客人留下的,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旧式中山装,眼神亮得有些不寻常,只说机器里有些“老文件”读不出了,让老张试试。修好后,那人却没来取,只在电话里沙哑地笑了笑:“送你了,兴许里面的东西
青灰色的雾气常年笼罩着栖霞坊市,低矮的木板房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的辛涩和底层散修身上洗不净的尘泥味。李长安缩在自家那间仅能转身的逼仄木屋里,对着铜盆中那张年轻却带着长久困顿痕迹的脸,默默咽下了最后半块硬如石头的粗面饼。 三年前,他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跌跌撞撞来到这修仙界边缘的坊市。没有灵根出众的天资,没有可供挥霍的灵石,甚至连进入最末流宗门做个杂役的机缘都争抢不到
阴曹地府里没有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浸透魂魄的灰暗。纪宁浑浑噩噩地跟着长长的队伍向前挪动,脚下感觉不到实地,四周是无声流淌的模糊影子,偶尔传来一两声分辨不清是哭泣还是叹息的呜咽。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又仿佛被拉长成永恒。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殿前。殿宇高阔,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牌匾,上面书写着扭曲的古字,他竟也认得——幽冥殿。跨入殿内,一股比外面更森冷、更威严的气息将他笼罩。高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