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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更漏声断在第三响。 郑毅睁开眼,鼻尖先嗅到的是一股混杂着龙涎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明黄的帐幔垂落,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在昏沉的烛火里显得格外狰狞。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这具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陌生的迟暮与虚弱。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纷乱的记忆碎片像锥子一样扎进脑海:大雍开国皇帝,马背上打下江山的郑毅,年号永昌……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宫廷倾轧
青山云壑,念起无非仙境;隔雾观花,岂知世事朦胧? 林忧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天地间尚残留着最后一缕稀薄的灵气,像暮色将尽时天边那抹难以捕捉的微光。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事。他看见曾有古仙在虬结的老松之下讲法,听讲的鹤鹿眼中闪着懵懂的灵性;看见人间帝王耗尽民力,筑起巍峨高台,祭祀着早已沉默的苍天,烟火升腾,却穿不透那层无形的隔膜;更看见无数老者,或是显贵,或是平民,在生命尽头踽踽独行于荒山野径
阴沉的云层低压压地覆在乱葬岗上空,风里带着腐土和朽木的腥气,吹得几株枯草簌簌发抖。林厌就坐在这片死地的中心,身下是不知道哪具无名尸骸的头骨,碎了一半,硌得慌。他闭着眼,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土,那是他刚才用手刨坑时留下的。 今年他十岁。十岁生日这天,族里测灵根,他是最差的杂灵根,五行俱全,样样稀松。当族长的伯父当着全族老少的面,将他的名字从嫡系子弟的名册上轻轻划去时,那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冥主 有人说只有活得久了,才知道活着有多好。季寥在他死过很多次后,深以为然。 他第一次死,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里,咳尽了肺叶里最后一丝气息。床榻前烛火昏黄,母亲压抑的啜泣像远处更漏的水滴,一滴,一滴,敲在他逐渐涣散的意识边缘。那时他想,死了,大概就是很冷,很黑,再也听不见哭声,也感觉不到疼了。然后他便沉入了那无边的冷与黑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一缕光刺破黑暗
梦启东梁 凌晨三点,老张关掉了修理铺那盏昏黄的灯。卷帘门拉下的哗啦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寂静吞没。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捏着一只沉甸甸的旧U盘。这是下午一个古怪的客人留下的,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旧式中山装,眼神亮得有些不寻常,只说机器里有些“老文件”读不出了,让老张试试。修好后,那人却没来取,只在电话里沙哑地笑了笑:“送你了,兴许里面的东西
青灰色的雾气常年笼罩着栖霞坊市,低矮的木板房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的辛涩和底层散修身上洗不净的尘泥味。李长安缩在自家那间仅能转身的逼仄木屋里,对着铜盆中那张年轻却带着长久困顿痕迹的脸,默默咽下了最后半块硬如石头的粗面饼。 三年前,他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跌跌撞撞来到这修仙界边缘的坊市。没有灵根出众的天资,没有可供挥霍的灵石,甚至连进入最末流宗门做个杂役的机缘都争抢不到
阴曹地府里没有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浸透魂魄的灰暗。纪宁浑浑噩噩地跟着长长的队伍向前挪动,脚下感觉不到实地,四周是无声流淌的模糊影子,偶尔传来一两声分辨不清是哭泣还是叹息的呜咽。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又仿佛被拉长成永恒。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殿前。殿宇高阔,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牌匾,上面书写着扭曲的古字,他竟也认得——幽冥殿。跨入殿内,一股比外面更森冷、更威严的气息将他笼罩。高台之上
乱世浮仙 血色的晚霞浸透了半边天空,像是谁在天边泼了一盆稀释的朱砂,浓得化不开,又渐渐晕染成一片绝望的紫黑。风从荒原的尽头卷来,带着砂砾和腐朽的气息,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垂死生灵的呜咽。这里曾是繁华的凡人城池,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木梁、碎裂的瓦砾,以及掩埋在尘土下、早已辨不出形骸的枯骨。 一根倾斜的石柱下,靠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他叫李青萍
领主:从开拓骑士开始 维林走出家族城堡的那一刻,平原上的风裹挟着草籽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勒住马缰,回头望去,那座石砌的庞大建筑在晨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也是他做出选择的最后期限。留在家族,作为次子,他或许能成为一名体面的军官,或是在某个富庶的领地担任总管,在兄长的荫蔽下度过安稳却注定被边缘化的一生。而另一条路,则写在羊皮纸的契约上,冰冷而充满风险——成为开拓者。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青石板铺就的巷子。刘源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手里拎着从早市买的几根油条。隔壁裁缝铺的王婶正支着窗户,见了他,脸上便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些许微妙探究的笑。 “小刘,又这么早?给你家那口子买早饭呐?”王婶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巷口晒太阳的几个老头听见,“要说你也是有心,这都三年了吧?啥时候能请咱们街坊吃红蛋呐?” 几个老头跟着嘿嘿低笑起来,目光在刘源身上逡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