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妖魔横行,世人苦难。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沉沉地压在头顶。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着潮气、朽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道路两旁,曾经整齐的屋舍许多都已倾颓,残垣断壁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里瑟瑟发抖,仿佛也在惧怕着什么。 路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他身上那件粗麻短褐早已被泥水浸透,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脚上的草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
幽暗的宫室内,药石苦涩的气味和血腥气交织弥漫,几乎凝成实体,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叶捷就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息里,猛地吸入了第一口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气。随之涌入的,是潮水般破碎、冰冷、带着绝望的记忆碎片。 王位继承人……魔门弟子……四位风姿各异的道侣……痴恋邻国太子……自挖灵根……“正魔殊途”……侧妃…… 最后一个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意识深处,激得她倏然睁眼。胸腔里翻腾的
阴差阳错间,乌龙九世善人郑少鹏回到了大明正德年间。 他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草药的气味。耳边嗡嗡作响,像是隔着水听到的人声。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粗木的房梁,裱糊着泛黄纸张的窗格,还有身上盖着的那床半旧不新、硬邦邦的蓝色粗布棉被。他动了动手指,触感陌生而真实。这不是梦,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记忆的最后片段是那辆失控的卡车和刺眼的灯光,再之前,是那个白茫茫、空荡荡
冰冷的江水没过头顶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岸边那个“弟弟”秦明宇带着哭腔的呼喊:“哥哥,你别想不开!爸妈会伤心的!”真是讽刺。伤心?他们或许会为秦明宇受到惊吓而心疼吧。至于他这个突然冒出来、格格不入、处处碍眼的亲生儿子,不过是搅乱了他们完美家庭的一粒尘埃,如今尘埃落底,江水一冲,了无痕迹。 窒息感逐渐强烈,意识像沉入墨汁的纸片,一点点被黑暗浸透、分解。也好
幽冥深处,血浪无声翻涌。 这里没有光,没有所谓的时间流转,只有最原初的沉寂。直到一点微茫的、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灵智,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了涟漪。后世一缕浑噩的魂,挣扎着,在这无边无际的粘稠与黑暗中,找回了“自我”的边界。他“看”向自身——没有手足,没有形体,只有一片浩瀚的、拥有着磅礴生命力与凶煞之气的猩红汪洋。 冥河。这概念自然而然浮现。 他不是第一个苏醒的意识
京城的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鸽子笼似的矮房给碾碎。风从窄巷子里穿过,带着一股子煤灰和隔夜馊水的味道。楚河就站在这片灰色的边缘,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背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包,抬头望着不远处那片霓虹初上的光海。那里是另一个京城,和他身后这片破败、和他刚刚离开的那座高墙,都截然不同。 他才二十三岁,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四十岁人的沉静,或者说是麻木。九岁那年
过河卒 天下为棋,苍生作子。这话听起来很大,大到让人肩膀发沉。齐玄素没想过做棋子,更没想过做什么执棋的人。他只是想活着,在这座名叫“人间”的棋盘上,往前挪一步,再挪一步。直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渡过了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回头,是断掉的木板桥,在黑沉沉的河水里打着旋,消失不见。退路没了,字面上的意思。 风灌进他破旧的靛蓝布袍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那个闷热的午后,夏想站在学校礼堂的屋檐下,看着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学位帽的流苏在阳光下晃动。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还有一股子油墨未干的证书气味。他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却微微发凉。十二年,一个轮回。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毕业生心里,正翻涌着怎样惊涛骇浪的时间。 他回到了起点。或者说,一个带着十二年未来记忆的起点。 那些错失的,像老旧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错过的那次关键会议
蛊真人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 这话在南疆边陲的青茅山,传了一代又一代。老人们坐在火塘边,用干裂的嘴唇咀嚼着这句话,混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仿佛那火光里就藏着某种蛊虫的精魄。少年们听得心驰神往,却又在长辈严厉的目光下,低下头去,摆弄手中粗劣的、几乎算不得蛊虫的草蛊。 方源蹲在自家那间低矮、潮湿的木屋门口,手里也摆弄着一只蛊。不是草蛊,而是一只月光蛊。蚕豆大小,通体莹白,触手微凉
古剑雷神 风从旷野的尽头吹来,卷起黄沙,打在斑驳的石墙上,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像无数亡灵在低语。眼前这座庞然大物,与其说是“遗迹”,不如说是一座被岁月风干了血肉的巨兽骸骨。残破的穹顶刺向铅灰色的天空,断裂的梁柱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支撑着尚未完全坍塌的殿宇,墙面上模糊的浮雕,依稀可辨昔日的飞天与神兽,只是如今都蒙着一层死寂的灰。 李墨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不知转了几道手的兽皮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