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青石擂台泛着冷光,风卷起柳如烟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底下那双沉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 她站在台中央,玄色弟子服袖口磨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旧剑。台下哄笑如潮,有人用灵力托着瓜子壳往她脚边掷,噼啪作响。 “柳师妹,三年筑基不成,还占着内门首席的位子?莫不是靠给执事长老端茶倒水换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赤焰符自人群里甩出,直扑她面门。柳如烟没躲。火舌舔上左颊时,皮肉焦裂的微响混在哄笑声里,几乎听不见
宁渊跪在青石阶上,膝盖早已磨破,血渗进石缝里,洇成暗红。天光惨白,照得他额角汗珠发亮,也照得前方那扇朱漆大门冷硬如铁。门楣上悬着“云崖宗”三字,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朽木的灰白。他不是来拜师的,是来领罚的——昨夜偷摘了后山灵药园里一株百年朱砂藤,被巡山弟子当场撞见。 可他真没想偷。那藤蔓垂到他破屋窗边,夜里泛着微光,像一条活的赤蛇。他饿得眼发绿,伸手一拽,藤断了,根须还连着土,竟自己跳进他怀里
我,巫妖,只想开个店卖手办,过平静的死后生活。 店名就叫“灰烬工坊”,招牌是块褪色的橡木板,用骨粉调胶漆了字,风一吹就簌簌掉渣。门楣上悬着一串风铃,不是金属的,是七根截断的人类指骨,每根都嵌着半粒萤火虫晶核,夜里幽幽发蓝。推门时叮当轻响,像谁在耳后低语一句安魂祷词。 柜台后我坐着,披着灰麻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与一段泛青的颈骨。左手搁在台面,指节间还缠着未拆尽的裹尸布条
南疆的雨,从来不是落下来的,是渗出来的。青石板缝里钻出湿气,竹楼檐角滴着黑水,连山雾都裹着腐叶与蛇蜕的腥气。李元蹲在蛊炉前,手指捻起一撮灰白粉末,轻轻撒进炉口。炉火未燃,却有幽蓝焰苗自灰中腾起,映得他半边脸如青铜铸就,另半边沉在暗里,只余一双眼,静得像两口枯井。 三十年前,他还是被太监用破席裹着扔下悬崖的皇子。那时他叫李珩,腰间玉珏碎成七片,血混着雨水流进南疆瘴林。一个瞎眼老蛊师拖着他回寨子
那一件事 林晚第一次看见那本《青崖集》是在旧书摊的角落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烫金早已剥落大半,只余下“青崖”两个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刻,模糊却固执地嵌在灰褐色封皮上。她蹲下身,指尖拂过书脊,一道细小的裂口硌着指腹。摊主正叼着烟卷跟人讨价还价,没抬头,只含混道:“两块,不讲价。” 她掏钱时,硬币在掌心发凉。回去的路上,风从巷口斜斜切进来,卷起几片梧桐叶,也掀动了书页。她随手一翻
林默把最后一张试卷塞进讲台抽屉时,窗外正飘着细雨。粉笔灰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沉,像一场无声的雪。他数了数,三十七张,缺三张。陈屿、周砚、苏晚,名字在花名册上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是“失联”。 不是转学,不是休学,是失联。 上个月陈屿还在篮球场边啃苹果,说要考体校;前天周砚还蹲在实验室窗台喂流浪猫,手背被挠出三道血痕;苏晚昨天下午还借走他半块橡皮,橡皮上还留着她咬过的浅浅牙印。 可今早
阮糯是被一捆麻绳勒醒的。 山风割脸,冷得像刀子刮过皮肉。她睁眼时,天是灰的,云压得极低,山道两侧枯枝嶙峋,黑鸦蹲在歪斜的石碑上,一声不叫,只用眼睛盯着她。她身上那件素白襦裙早被泥水浸透,腰间系着半截褪色红绸,是祭品才有的标记。 九黎山的人把她扔在这儿,连句交代都没有。只说昆仑山北麓有座断崖,崖下有座塌了半边的旧神庙,庙里住着个“不能动、不能碰、不能看”的东西——让她自己爬进去,跪着等。
人不用为游戏里的罪孽买单,对吧? 冯睦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蜷着身子,左手捏着半凉的泡面桶,右手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发白。屏幕幽光映在他脸上,游戏界面正停在角色创建页——血色标题《蚀界》三个字浮在深渊背景里,下方滚动着一行行词条,像垂死者的低语。 他点开【食铁者】。 描述只有一句:以铁为食,你可以汲取铁蕴含的力量。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道陈年旧疤,是初中时被生锈铁栏划破的,当时流了半张脸的血
大墟的夜,来得又沉又重。 天光尚未彻底消尽,灰白的云便已压低了山脊,风也停了,连江面上浮动的雾气都凝滞不动。残老村蜷在江湾里,像一截被岁月啃剩的枯骨,几间歪斜的土屋,几堵塌了半截的篱笆,几株瘦伶伶的槐树,枝干虬结,叶子却稀疏得可怜。村口那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碑上,刻着八个字:天黑,别出门。字迹早已模糊,可村里人谁也不敢擦,更不敢凿新。 秦牧就睡在祠堂后头那间漏风的柴房里。他不是残老村的人
林寒在冰层下睁开了眼睛。 刺骨的冷意像千万根针扎进每一寸皮肤,肺叶冻得发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他记得自己死在第七次寒潮爆发时,蜷缩在废弃地铁站的通风管道里,手指冻成青紫色,最后听见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那是隔壁车厢里一具尸体撞上玻璃的声音,然后是玻璃碎裂的锐响,再然后是某种湿漉漉的拖行声。 可现在,他正躺在三米厚的冰壳之下,身下是凝固的沥青路面,头顶是灰白浑浊的天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