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季青第一次杀人,是在江南的梅雨时节。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油纸伞下,他握着一柄三尺七寸的雁翎刀。刀鞘是旧的,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刃口却亮得能照见人眼里的惊惶。那夜他追一个采花贼至乌衣巷深处,对方掏出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抛,火光炸开,竟化作三只赤瞳乌鸦扑来。季青没躲,只将刀鞘横在胸前,听一声脆响,乌鸦撞碎成灰。他拔刀,刀光如裂帛,从贼人喉间掠过,血珠飞起时,还带着未散的符灰余烬。 没人教他怎么破符
辛念蹲在篱笆边择菜,竹篮里青翠的豆角还沾着晨露。她把蔫了的叶子掐掉,顺手往嘴里塞了一根生的,清甜微涩,嚼得腮帮子鼓鼓。隔壁院墙矮,她一抬眼就能看见裴绍在井台边打水。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小臂,青筋淡得几乎看不见,水桶晃荡着,绳子在他指节间滑动,像一条温顺的蛇。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短打,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侧脸线条干净,眉目疏朗。辛念盯着他后颈上一小块晒出来的浅褐色,忽然笑出声来。裴绍闻声转头
罗兰是在一阵刺骨寒意中醒来的。 他躺在潮湿的苔藓上,身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头顶枝叶浓密,遮住了大半天空。空气里浮动着松脂、腐叶与远处溪水的气息,清冽得近乎锋利。他下意识抬手,一枚银环正套在食指上——冰凉,沉重,内圈刻着细如蛛丝的符文,像活物般微微起伏。他记得自己睡前还在公寓里点开那部未看完的《魔戒》电影,屏幕蓝光映着窗外雨痕,然后是一阵眩晕,再睁眼,已是此地。 他站起身,拍去粗麻布袍上的泥屑
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在晨雾里浮沉,青瓦白墙被露水浸得发暗,石阶上苔痕斑驳,像一道道未愈的旧伤。蓝忘机踏着未干的湿气拾级而上,素白衣袖拂过栏杆,指尖微凉。他身后背着那把避尘,剑鞘幽沉,纹路如冰裂,不声不响,却压得整条山道都静了三分。 山门外,一株老槐树斜斜撑开枝桠,树影底下蹲着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泛灰的靛青外袍,衣摆沾了泥点,发带松垮,几缕黑发垂在颈侧,正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他画的不是符,也不是阵
魔本为尊 北境雪原之上,风如刀,雪似刃。 萧聪跪在断崖边,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翻卷,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身下压着半截断剑,剑脊上刻着“玄霄”二字,早已被血与灰烬糊得模糊不清。身后百步,七具尸首横陈于雪中,皆穿青灰道袍,腰悬紫铜铃,是天枢观外门执律使。他们临死前还睁着眼,瞳孔里映着萧聪最后一击——不是剑光,是一团裹着黑焰的拳风,自下而上,轰碎喉骨,震裂天灵。 他咳出一口血,落在雪上
摩崖飞升录 山雾未散,青石阶上湿滑如涂油。李鸣背着旧帆布包,一手牵着沈菲的手,另一手攥着半张泛黄的拓片——边缘毛糙,墨色斑驳,只余“摩崖”二字尚可辨认,底下一行小字几乎被苔痕蚀尽:“癸未年秋,观云子刻于断龙脊”。 沈菲踩碎一截枯枝,抬头望向山腰处若隐若现的石壁轮廓。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带着铁锈与陈年松脂混杂的气息。“你真信这玩意儿能当路引?”她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指尖微颤。 李鸣没答
俞客指尖抚过鲲虚鼎冰凉的鼎腹,那上面蚀刻的云纹似活物般微微游动,一缕青烟自鼎口袅袅升起,在半空凝成三枚古篆——“溯、衍、归”。 他睁眼时,天光正斜斜劈开云层,照在青石阶上。阶下是三真观山门,松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像敲在耳膜深处。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疤,是幼年练剑时被断刃划的。可他记得,那道疤,早在第一世武碎虚空时便随肉身一同湮灭了。 【每一次天人转生,就是一次崭新的开始。】
命格大器晚成?可我是天才啊! 江平睁开眼时,天光刚透窗棂,青灰的晨色里浮着细尘,像被风搅动的旧墨。他坐起身,指尖按在左腕内侧——那里昨夜突生一道淡金纹路,蜿蜒如藤,触之微温,不痛不痒,却分明不是胎记。 他屏息,心念一沉。 眼前浮出三行字,悬于虚空,不灼目,不刺眼,只静静浮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如此: 【命主:江平】 【命格:大器晚成】 【属性:坚韧不拔,必有所成】 江平怔住。喉结上下一滚,没出声。
谢尽欢蹲在魔神陵第三重墓道的青砖上,指尖抹过砖缝里渗出的暗红浆液,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活物干涸的涎。他没擦手,只把那点湿黏蹭在裤腿上,留下一道歪斜的褐痕。 身后传来石门缓缓滑开的闷响,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他没回头,只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晃。铃声清越,却无回音——这陵墓深处,连声音都吃得住。 “你倒真敢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腐叶堆下发酵的潮气,“上回你劈开第七重玄铁门时
吴峰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里醒来的。 山风卷着枯叶,从破庙的窗洞里钻进来,扑在脸上像刀子刮过。他躺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身下垫着半块褪色的红绸,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歪斜的傩面。那面具只剩一只眼睛,眼窝里嵌着半粒干瘪的黑豆,正对着他。 他坐起身,手指碰到腰间一柄木剑,剑鞘上刻着“驱邪纳吉”四字,笔画被磨得模糊,却还透出几分倔强。他记得自己昨夜还在整理古籍馆的傩戏资料,指尖刚翻过一页泛黄的《沅湘傩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