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天门市西郊,青石路尽头有座灰墙小院,门楣上悬着块褪色木匾,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天门殡仪馆”五个阴刻字。门没锁,只虚掩着,风一吹,门轴便吱呀响一声,像人叹气。 老馆长姓陈,背微驼,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磨出毛边。他不坐柜台,总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摆张竹椅,膝上摊本硬壳册子,页角卷曲泛黄,封皮上用毛笔写着《阴事录》三字,墨迹已淡得几乎要看不清。 头七那天,雨下得密
民国二十年冬至,北平天桥。 雪下得急,风刮得狠,灰白的天压着低矮的棚户,屋檐垂下的冰棱像倒悬的刀。卖糖葫芦的蜷在破席底下,冻裂的手指还攥着竹签;拉洋车的蹲在茶摊边,呵出的白气刚浮起就散了。几个巡警裹着褪色的灰棉袄,在街口跺脚,枪托磕着青砖,一声声闷响,没人应。 庆云班的后台在一座塌了半边山墙的关帝庙里。香炉早空了,神像蒙着灰,一只泥手断在半空,指向歪斜的戏台。陆诚正蹲在后台角落
葬天神剑出鞘那日,天穹裂开一道血痕。 不是雷光,不是云涌,是苍天自己在流血。一缕赤色自九霄垂落,如断颈喷溅的热血,蜿蜒三千里,滴在荒芜千年的葬天崖上,竟烧出焦黑沟壑,寸草不生。崖底石缝里钻出半截锈蚀剑柄,通体漆黑,缠着早已风化成灰的暗金锁链,链环上还凝着未干的暗红——那是十万年前,陆玄亲手斩断自己命轮时溅落的本源之血。 没人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古籍残页只记“玄衣如墨,眸似寒星”,可连这八字
江晨是青梧山脚下药铺的学徒,每日天未亮便起身扫地、碾药、晾晒陈皮与当归。他手指上总沾着苦涩的药香,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洗得泛灰的粗布带。昨夜值夜,他伏在柜台上睡去,梦却来得汹涌而真实。 梦里没有青梧山,只有万仞雪峰直插云霄,风如刀割,雪似银针。他站在断崖边,衣袍猎猎,手中一柄断剑嗡鸣不止。对面立着一人,玄色广袖垂落,墨发未束,随风翻涌如墨浪。她眉心一点朱砂似凝血,眼尾微挑
梦千秋蹲在珠峰北坡冰裂缝边缘,手指冻得发紫,却仍死死攥着半截青铜铃铛。那铃铛不过拇指大小,表面蚀痕纵横,内壁刻着几道细如发丝的云纹,纹路尽头隐没于铜锈深处,仿佛被时间咬断了尾巴。他呵出一口白气,在霜雾里凝成短暂的白团,又迅速散开。身后,向导老扎西正用藏语低声催促,声音被风撕成碎屑,飘不进耳朵。 他不是来登顶的。三年前在敦煌莫高窟一个废弃藏经洞里,他见过一卷残破帛书,墨迹淡得几乎与麻纸同色
美利坚:烧尸人 芝加哥西郊,灰雾常年不散。 铁皮屋顶在凌晨三点的冷风里发出呻吟,像一具被钉在架子上的肋骨。苏隆蹲在焚化炉前,手套边缘焦黑卷曲,指节上还沾着未干的灰渍。炉膛内火舌翻卷,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炉门半开,一具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尸体正缓缓沉入烈焰——领带歪斜,左耳垂缺了一小块,右腕内侧有枚FBI编号刺青,已开始蜷缩、发亮、剥落。 “4月27日,焚烧FBI探员尸体,获得词条——【情报洞察】
大雪封了青州城三日。 朱雀大街上积雪足有半尺厚,马车轮子碾过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楚家老宅门前那对石狮子,被冻得龇牙咧嘴,眼窝里结着冰碴,像两颗凝固的泪。 灵堂设在正厅,白幡垂地,香火缭绕,却闻不到半分暖意。七具棺木并排停着,黑漆未干,棺盖尚未合拢——爷爷楚镇岳,父亲楚骁,伯父楚烈,叔父楚铮,三位姑母,皆战死葬魔渊。朝廷颁下的诏书就压在爷爷棺首,墨迹未干,字字如刀:“擅启边衅,私蓄甲兵,勾结北狄
宁奇睁开眼时,听见的是血在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砸在青砖上,像钝刀刮过耳膜。他想抬手,却只觉四肢软如棉絮,喉头腥甜翻涌,眼前是母亲倒伏的背影,素白中衣被血浸透,发间金钗斜插,断了一截,正垂在颈侧,随风微微晃动。 他尚在襁褓,连哭都未及发出,便已见满门尽灭。 刀光掠过门槛,映出一张张陌生而冷硬的脸。他们搜得极细,连灶膛里煨着的半块山药都翻了出来。宁奇被裹在襁褓中,蜷在柴堆最深处
三岁的林枝意被皇帝爹爹抱上登仙山时,嘴里还含着半截软糯的奶嘴,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刚睡醒的小松鼠。山风卷着云雾扑来,她眯起眼,小手攥紧龙袍袖口,脚丫子晃在半空,脚踝上系着一枚银铃,叮当、叮当,声音清脆得能惊飞岩缝里打盹的青羽雀。 山道陡峭,石阶沁着晨露,两侧古松虬枝盘曲,树影斑驳。皇帝没乘辇,也没召灵鹤,就那样一步一步往上走,步子沉稳,呼吸绵长。他低头看怀中女儿,见她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仙魔乱世那年,大秦九洲的天裂了。 不是雷劈云开,是整片苍穹自中而断,如琉璃崩碎,坠下青灰碎屑。那些碎屑落地即燃,烧不毁屋舍,却蚀人魂魄。三日之内,北境七郡百姓夜夜梦魇,醒时口吐黑血,眼眶深处浮起蛛网般的金纹——那是上古妖脉被唤醒的征兆。 张远就是在那场天裂后第三日,被抬进咸阳城西角的黑冰台衙署。 他浑身是血,右臂齐肩而断,左腿胫骨刺出皮肉,可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截被雷劈过却未倒的松。皂衣破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