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睁开眼时,喉间一股铁锈味翻涌上来,耳畔是断续的哭声,像被风撕碎的布条。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褥子薄得能数清竹席的纹路,窗外天光灰白,远处有狗在叫,叫得嘶哑而执拗。 他不是林砚,至少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刚考完研、在出租屋泡面桶堆里猝死的林砚。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林砚,青州府下辖榆县人士,十七岁,秀才功名未授,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独居于祖宅西厢三间破屋。昨夜县衙差役敲门,说流民冲垮了北山堰
谢令踏进谢府朱漆大门时,天刚擦亮。 晨雾未散,青石阶上浮着一层薄霜,她靴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门房正呵着白气搓手,见一个素衣女子立在阶下,发髻松散,只用一根枯枝挽着,腕上连根银线都无,倒像山野里误闯来的采药人。 “姑娘找谁?”门房懒懒问。 “谢家。”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我来认亲。” 门房一愣,上下打量她,忽而嗤笑:“谢家?今早刑部文书刚贴到东市口——谢太傅谋逆案发,抄家流放,三族皆黜
雪在子时停了。 山道上积了三寸厚,踩下去吱呀作响,像骨头在冻僵前最后的呻吟。莫宁伏在断崖边的枯松根下,左肩插着半截断箭,血早凝成暗褐的壳,黏住破烂的玄色外袍。他右手指甲抠进冻土里,指节泛青,却不敢动——三十步外,三匹黑鬃马静立如石,马上人未卸弓,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微光。 他本不该活到此刻。 三日前,北境军报急:赤鳞营叛,斩督帅于帐中,裹挟边军五千,直扑雁回关。莫宁奉旨持节驰驿,未至关前
鲁格用爪子拨开垂在眼前的一缕灰毛,那毛卷曲着,带着点油腻的暗黄,在晨光里泛出可疑的油光。他把它捻在指间,轻轻一扯,毛根带出一点血丝,皮肤上浮起细小的红点。他没吭声,只把那根毛塞进陶罐角落,和前天的、大前天的混在一起。罐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像陈年香料,又像某种不祥的祭品。 他住的洞穴在黑沼泽边缘,岩壁渗水,青苔湿滑,石缝里总钻出几只瘦骨嶙峋的沼鼠。鲁格从不杀它们。他怕血气引来巡猎的灰鬃兽人
苏凡醒来时,后脑勺抵着一块青苔斑驳的山岩,凉意顺着衣领往脊背里钻。他眨了眨眼,天是灰的,云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悬在头顶。风里有股铁锈混着腐叶的气息,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嘶鸣,不是鸟,也不是兽,倒像是某种东西在嶙峋山脊上拖着爪子刮过石头。 他下意识摸口袋——手机没了,钥匙串也没了,连手腕上那块三百块淘来的电子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一条磨毛边的牛仔裤
封总,太太想跟你离婚很久了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那天,容辞特意炖了封庭深爱喝的龙骨汤。砂锅在煤气灶上咕嘟冒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厨房的玻璃门,也模糊了她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期待。 七年了,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她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封庭深。 客厅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玄关处的感应灯依旧保持着沉寂,没有钥匙转动的声响,没有熟悉的脚步声。容辞将炖好的汤盛进白瓷碗里
半吟 猎鹰特战旅的训练场上,枪声与呐喊声交织成铁血的旋律。厉腾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如松,正盯着新兵进行射击考核。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鹰,仅仅一个眼神扫过,刚才还有些浮躁的新兵们立刻收敛心神,动作变得标准规范。 “报告厉队!三排全员射击考核完毕,请指示!” 副队长赵猛跑步上前,敬礼汇报。 厉腾抬手看了眼腕表,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波澜:“成绩统计好,不合格的今晚加练负重五公里。” “是!”
走近娱乐圈之公司倒闭三百遍 头痛欲裂的瞬间,柳苇以为自己是加班猝死在电脑前,可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白墙,而是镶着水晶吊灯的豪华化妆间。镜子里映出一张明艳却带着憔悴的脸,眼角泛红,唇色苍白,正是娱乐圈里以 “花瓶” 著称的艺人柳思思。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柳思思签约星耀传媒五年,被公司当成摇钱树肆意压榨。没有选择权,接烂片、赶通告、陪酒应酬是家常便饭,稍有反抗就会被雪藏威胁
《此剑最上乘》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兵器谱排名前十的刀剑,每一柄都藏着一段血雨腥风。而排在第一位的,那柄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最上乘”,传说更是一段神话。有人说它早已随着最后一位剑主葬身深渊,有人说它化作了山间一缕不散的云雾,也有人说,它从未真实存在过,不过是说书人嘴里一个虚无的念想。寒山镇坐落在北地边陲,一年里有大半年覆着雪。镇子尽头有间老旧的客栈,招牌上的字被风雪磨得只剩个模糊的“栈”字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京郊的荒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狠狠砸在李三乐的破棉袄上。这棉袄还是他从那个四面漏风的小道观里带出来的唯一家当,说是棉袄,里头的老棉絮早已板结发硬,挡不住多少寒意。他缩着脖子,蹲在生产队牛棚的角落里,听着头顶破洞外呼啸的风声,肚子不争气地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牛棚里混杂着牲口味、草料腐烂的气味,还有一股子经年不散的潮气。几头老黄牛在隔壁栏里慢悠悠地反刍,偶尔喷个响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