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林间小径湿滑,几滴冰冷的露水从叶尖滚落,砸在一个蜷缩在树根旁的孩童脸上。孩子约莫三岁,小脸煞白,嘴唇青紫,身上锦绣衣裳被荆棘划破多处,渗着淡淡的血痕。他叫秦延军。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和粗重的喘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正是秦延军的母亲柳嫣然的贴身仆从秦雨水,她背上背着昏迷的少主,一手握着一柄卷了刃的短剑,踉跄奔逃。身后
潮湿的海雾从第三天清晨开始就没再散去。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白,连平日里聒噪的海鸥也失了声,仿佛被这厚重的、带着咸腥气的帷幔捂住了喉咙。林恩推开橡木窗,伸出手,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粘腻的水汽,远处港口灯塔的微光挣扎着,像垂死者黯淡的眼眸。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七年。记忆里那个充斥着光缆与信号、屏幕永远闪烁的世界,已经褪色成一场遥远而荒诞的梦。在这里,时间是另一种质地,缓慢、粘稠
青峦叠嶂间,晨雾如薄纱般缓缓流淌。问道峰顶,松涛阵阵,几缕天光破云而出,恰好落在一方平整的巨石上。石前立着数人,为首的青年一袭朴素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木剑,此刻正对着面前那面闪烁着微光的“留影壁”,眉头紧蹙,面有愠色。 “我反复强调,”陆阳一字一顿,声音透过留影壁传向不知何处的另一端,“修仙界的风气,本来就是歪的。不是我带歪的。都说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那为何我获胜了,还总是有人这般诬陷于我
晨光如刀,斜斜劈入楚都阴湿的死牢。墙角的霉斑与干涸的暗红污渍,在光线下显出一种衰败的油腻。何书墨就在这片浑浊的光里醒来,后脑的剧痛与喉咙的铁锈味提醒他,这并非梦境。 杂鱼反派,声名狼藉,抄家问斩——几个冰冷的词随着原身的记忆碎片涌入,让他四肢冰凉。他曾是这庞大帝国官僚机器上一颗微不足道的锈蚀铆钉,因卷入一桩说不清的旧案,成了弃子。狱卒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和同监囚犯麻木的沉默
霞光泼洒下来,把蜿蜒山道映照得如同一条赤金的巨蟒,鳞片是嶙峋的石块,缝隙里塞满了枯萎的苔藓和不知名动物的碎骨。王玉楼踩在上面,布鞋底早已磨穿,每一步都能清晰感受到石头的棱角与昨夜的雨湿。他背上的柴捆不算重,但背绳深深勒进肩胛的旧伤里,火辣辣的疼。这疼他熟悉,像呼吸一样跟着他许多年了。 山下的镇子笼在薄雾里,炊烟细细的几缕,几乎被霞光吞没。那里的人怎么说他来着?“王家那小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飞升那一刻,我以为抵达了永恒。 脚下是崩碎的雷劫残云,头顶是无垠的、流淌着鎏金色光河的苍穹。肉身在纯粹仙灵之气的冲刷下重塑,每一寸骨骼都剔透如玉,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星河潮汐。我,林渊,下界万年不遇的奇才,先天道基,二十元婴,一路横扫诸天,终于站在了这传说之境的入口。 然后,我看见了光河里的阴影。 那不是云,也不是星体的暗斑。它庞大、柔软,边缘流淌着粘稠的虹彩,像一团有生命的、正在缓慢蠕动的胃囊
山野深处,雾气终年缭绕,几间破败的土屋孤零零地嵌在半山腰上,像被世人遗忘的疮疤。张峰就蹲在自家门槛外的泥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起伏的墨绿色山峦,嘴里含糊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音节。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满了泥点和草屑,头发也乱蓬蓬地结成了绺。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早已被一场腥臭的暴打和一记狠毒的闷棍,葬送在了城市霓虹照不到的阴沟里,送回老家的,只剩下一具空壳,村里人都叫他“傻峰”。 送他回来的车
山河祭 炉火在青铜鼎腹内无声地燃烧,映得壁上阴阳鱼图案忽明忽暗,像一双窥探人间的巨眼。少年蜷在石室角落,背脊紧贴冰冷的岩壁,寒意渗过单薄的麻衣,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叫陆烬,这名字是爷爷取的,说他是火熄后留下的那点热灰,看着死了,吹一吹,还能红。 爷爷三天前被带走的。那些人穿着玄色袍子,袖口绣着细小的金色火焰,说是“天工司”的执炉人。他们没多话,只留下一句:“时辰到了。”鼎中那簇火,烧了整整三日
云清月死的那天,九霄神雷将合欢宗的山门映得比白昼更亮。 道侣大典的红色绸缎还未撤下,便在刺目的电光中化为飞灰。她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繁复的喜服,手中剑锋还滴着血——是她那不久前还与她立下生死盟约的道侣,林清晏的。就在方才,她那位筑基期的小师妹洛灵儿,披着素白的衣裙,踉跄闯入大殿,泪落如珠,声声泣血,诉说着大师姐是如何仗势欺人,横刀夺爱,而她与林师兄是如何两情相悦,却被生生拆散。 满堂宾客,宗门上下
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沈垣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又混乱。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幔,身上盖着触感光滑的锦被。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像是檀香又混着点草药的气味。这不是他的大学宿舍。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文字,那本他追了半年的修真种马文《狂傲仙魔途》,以及评论区里和人对喷“三观不正”时灌下去的半罐红牛。然后就是一阵心悸,眼前一黑。 他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宽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