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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子时停了。 山道上积了三寸厚,踩下去吱呀作响,像骨头在冻僵前最后的呻吟。莫宁伏在断崖边的枯松根下,左肩插着半截断箭,血早凝成暗褐的壳,黏住破烂的玄色外袍。他右手指甲抠进冻土里,指节泛青,却不敢动——三十步外,三匹黑鬃马静立如石,马上人未卸弓,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微光。 他本不该活到此刻。 三日前,北境军报急:赤鳞营叛,斩督帅于帐中,裹挟边军五千,直扑雁回关。莫宁奉旨持节驰驿,未至关前
鲁格用爪子拨开垂在眼前的一缕灰毛,那毛卷曲着,带着点油腻的暗黄,在晨光里泛出可疑的油光。他把它捻在指间,轻轻一扯,毛根带出一点血丝,皮肤上浮起细小的红点。他没吭声,只把那根毛塞进陶罐角落,和前天的、大前天的混在一起。罐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像陈年香料,又像某种不祥的祭品。 他住的洞穴在黑沼泽边缘,岩壁渗水,青苔湿滑,石缝里总钻出几只瘦骨嶙峋的沼鼠。鲁格从不杀它们。他怕血气引来巡猎的灰鬃兽人
苏凡醒来时,后脑勺抵着一块青苔斑驳的山岩,凉意顺着衣领往脊背里钻。他眨了眨眼,天是灰的,云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悬在头顶。风里有股铁锈混着腐叶的气息,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嘶鸣,不是鸟,也不是兽,倒像是某种东西在嶙峋山脊上拖着爪子刮过石头。 他下意识摸口袋——手机没了,钥匙串也没了,连手腕上那块三百块淘来的电子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一条磨毛边的牛仔裤
半吟 猎鹰特战旅的训练场上,枪声与呐喊声交织成铁血的旋律。厉腾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如松,正盯着新兵进行射击考核。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鹰,仅仅一个眼神扫过,刚才还有些浮躁的新兵们立刻收敛心神,动作变得标准规范。 “报告厉队!三排全员射击考核完毕,请指示!” 副队长赵猛跑步上前,敬礼汇报。 厉腾抬手看了眼腕表,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波澜:“成绩统计好,不合格的今晚加练负重五公里。” “是!”
走近娱乐圈之公司倒闭三百遍 头痛欲裂的瞬间,柳苇以为自己是加班猝死在电脑前,可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白墙,而是镶着水晶吊灯的豪华化妆间。镜子里映出一张明艳却带着憔悴的脸,眼角泛红,唇色苍白,正是娱乐圈里以 “花瓶” 著称的艺人柳思思。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柳思思签约星耀传媒五年,被公司当成摇钱树肆意压榨。没有选择权,接烂片、赶通告、陪酒应酬是家常便饭,稍有反抗就会被雪藏威胁
《此剑最上乘》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兵器谱排名前十的刀剑,每一柄都藏着一段血雨腥风。而排在第一位的,那柄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最上乘”,传说更是一段神话。有人说它早已随着最后一位剑主葬身深渊,有人说它化作了山间一缕不散的云雾,也有人说,它从未真实存在过,不过是说书人嘴里一个虚无的念想。寒山镇坐落在北地边陲,一年里有大半年覆着雪。镇子尽头有间老旧的客栈,招牌上的字被风雪磨得只剩个模糊的“栈”字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京郊的荒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狠狠砸在李三乐的破棉袄上。这棉袄还是他从那个四面漏风的小道观里带出来的唯一家当,说是棉袄,里头的老棉絮早已板结发硬,挡不住多少寒意。他缩着脖子,蹲在生产队牛棚的角落里,听着头顶破洞外呼啸的风声,肚子不争气地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牛棚里混杂着牲口味、草料腐烂的气味,还有一股子经年不散的潮气。几头老黄牛在隔壁栏里慢悠悠地反刍,偶尔喷个响鼻
玄天道宗坐落在云海之巅,终年雾气缭绕,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色泽。今日宗门上下张灯结彩,仆役弟子往来穿梭,比平日热闹了十倍不止。缘由无他,乃是宗主爱女,那位名动四方的大女主夏若曦,今日正是她十八岁生辰。 赵牧站在自己那间略显寒碜的弟子房内,手里捏着一块温润的暖玉,指尖却有些发凉。大量的记忆碎片正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撑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铜镜里那张陌生又带着几分清秀的脸。
顾长卿睁开眼时,殿内缭绕的冷香正一丝丝渗入他的肺腑。身下是触手生寒的玄玉榻,眼前是垂落的鲛绡帐,帐外影影绰绰,立着数道人影。他花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将脑海中翻腾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与眼前这过分真实的古意景象拼合起来。 他写的书。他成了里面的反派。那个修为通天却性情阴鸷,最终被自己亲手塑造的龙傲天主角叶尘挫骨扬灰的……玄天宗太上长老,顾长卿。 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想动一动手指
赤心巡天 山河千里写伏尸,乾坤百年描恶虎。天地至公如无情,我有赤心一颗,以巡天。 风从破碎的山隘口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姜望踩过一具半掩在焦土中的骸骨,靴底传来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停住脚步,低头看去,那不知属于人族还是妖类的骨骼,在经年的风雨和战火侵蚀下,早已酥脆。远处,倾斜的巨碑只剩半截,上面的铭文模糊难辨,也许曾记录某场辉煌的胜利,或是某个湮灭的姓名。这里没有胜利者


